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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將手里的泥土扔了, 拍干凈手掌, 抬頭望向天空中。
滿天繁星,月如銀盤,撒下淺淡的白光,跟地上的積雪交相輝映著。
是夜里的蒼雪峰, 空曠,寂靜。
洛清微嚼著甘甜的藍(lán)萱草,望了望天空,又望了望前面空曠的蒼雪峰頂,佇立著的幾間簡單房舍。
蒼雪峰的天空常年飄著雪,地上積雪永遠(yuǎn)不會融化,這里是他師尊為他打造的冰天雪地。
連吸進肚子里的靈氣,都是冷的,夾雜著冰雪氣息。
他是冰系天靈根,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哪怕不專程打坐修煉,氣息流轉(zhuǎn)間,都能將體內(nèi)靈力淬煉的純粹凝練。
久而久之的,修煉的速度自然比別人快。
整個仙道中,為一人專門造出套修煉系統(tǒng)來的,也就是他身為仙尊的師尊能夠做到。
別的天靈根們,還在上天入地的尋求洞天福地的時候,他師尊以一己之力,將蒼雪峰,變成了最合適他修煉的地方。
所以太一仙宗內(nèi)部傳的,說他不過占了有個仙尊師父的便宜,才會修行那般神速,覺得他比不上清薇師叔。
大多都是對他的修煉環(huán)境,羨慕嫉妒不甘心的。
當(dāng)初太一掌門知道蒼雪峰變了樣后。
隔天就
讓人領(lǐng)他到訓(xùn)誡堂,抄寫了整整一天的太一仙宗門規(guī),說是教他靜心凝神,順便讀讀書、練練字,鍛煉臂力。
足足兩千一百條,手指尖都磨破了皮。
他那年才七歲,剛到太一仙宗不久,認(rèn)不得幾個字,就會照貓畫虎的的抄寫,抄完也不知其含義。
那會他以為太一仙宗的都是好人,掌門對他很是嚴(yán)厲,他也覺得掌門是為他好。
如今仔細(xì)回想起來,他跟掌門的關(guān)系不甚和睦,是自從他被當(dāng)做清薇師叔帶回蒼雪峰,就有跡象可尋的。
師尊對他越好,掌門好像就越覺得,他們虧欠了清薇師叔。
心里過不去,總得變著法兒的,找些名目出來為難下他。
一開始也無非就是些抄寫門規(guī)、將最難啃的宗門任務(wù)交給他做、讓他去訓(xùn)誡難管束的弟子這些。
都是些不會太難,并且在內(nèi)門弟子職責(zé)范圍內(nèi)的任務(wù)。
讓你怎么也尋不出錯處,卻又格外繁瑣,讓人煩不勝煩。
洛清微先前都沒發(fā)現(xiàn),后來次數(shù)太多了,逐漸回過味兒來。
他不傻,一次兩次還好,被針對的次數(shù)多了,自然能知道。
不過或許是受到靈根影響,他性子偏靜,沉靜且冷淡。
覺得這些任務(wù)他既然都能做,那就無傷大雅,也就沒跟他師尊說過。
反正他師尊對他好,他心里就高興。
哪怕知道事后,掌門會想方設(shè)法找他的麻煩,他也高興。
洛清微站在蒼雪峰頂,看著前面亮著燈的房舍,不敢往前。
他雖然從未進過菩提秘境,但卻對蒼雪峰卻十分熟悉,別的先不說,他師尊住著的地方,絕對不可能鏈接秘境。
所以這里不是蒼雪峰,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幻境。
幻境是秘境中最常見的關(guān)卡,光他知道的,能夠設(shè)置幻境的靈植靈獸就有許多,菩提秘境里就有數(shù)種。
就是不知道,他遇到的是哪種。
越高等的靈植、靈獸,生出來的幻境就越逼真,最厲害的那些,甚至能窺探人類的內(nèi)心。
你想看什么、你恐懼什么,它都會讓你一一經(jīng)歷。
洛清微嚼著甜脆的藍(lán)萱草,看著面前與記憶里一般無二的蒼雪峰,略微嘆了口氣。
他最想回的地方,就是蒼雪峰。
看來他遇
到的這個能開幻境的靈植或者靈獸,等級不會低。
若是如此,那他師尊,現(xiàn)在必定也在房舍里。
或坐或臥的,在等著他走過去。
他不太想過去,但又必須得過去。
師尊是他心之所向,卻也是最能讓他難受的人。
幻境的厲害就在這里,或許里面沒有直接的危險,不會有妖獸毒蟲攻擊你,但你若是找不到關(guān)鍵,走不出幻境。
就會被困死在幻境里面,永遠(yuǎn)迷失在里面。
洛清微不想被困死,就得走過去,推開門。
經(jīng)歷幻境想讓他經(jīng)歷的一切,或者破開幻境,再走出去。
他嚼完嘴里的藍(lán)萱草,整理好身上衣袍,慢步往房舍跟前走過去,屋里亮著燈,光線略有些昏暗,落在懸垂下來的紗幔上。
映照出屋內(nèi)一室的旖旎風(fēng)光。
仙尊衣衫半退,發(fā)絲凌亂,眼睛略閉著,安靜的靠在床邊,背后的黑影里,有人動作輕微的替他按捏著肩膀。
指尖如雪似玉,秀骨天成,他剛剛才見到過,眼熟的很。
是清薇師叔。
洛清微沉默著,看著里面的動靜,聽到他師尊出聲喊,清薇。
聲音跟羽毛似的,輕飄飄、沒甚力度。
壓到他心上,卻如同塊巨石壓到他胸口。
沉重的,讓他喘不過氣來,心口一陣陣的泛著疼。
屋內(nèi)的氣氛逐漸曖昧,昏暗的燈光下,仙尊略側(cè)過頭去,唇角輕輕擦過那白皙秀致的手背,落到光線照不到的昏暗處。
他師尊略低下頭去,虔誠又認(rèn)真的,親吻了背后的那人。
黑色長發(fā)胡亂的垂散著,露出背上如同樹根般,斑駁交錯的傷痕。
他聽見清薇師叔細(xì)微的喘息聲,不如平時那般,清凌凌的。
而是夾雜著情到濃時,難以忍受的欲念,和些許讓人聽著骨頭癢癢的,魅惑感覺。
白皙如玉的手指從那些斑駁的傷痕上劃過,清薇師叔喘息著,嗓音里透著嘶啞,這傷,都是為了救我留下的,還疼么。
不疼。仙尊的嗓子更啞,隱隱有些迫不及待的急切,翻身將人壓在身下,有你在我身邊,這點小傷,怎么會疼。
飽含□□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明顯,四面八方,猶如潮水般朝他襲來。
有他師
尊的,也有清薇師叔的。
交雜著,纏綿著,怎么分都分不清。
洛清微站在窗邊,神色平靜,一遍遍念叨著。
這是幻境,只是幻境,那些畫面聲響,都是為了迷惑你。
也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他猛地伸手拍向窗欞,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
枯瘦蒼白的手背上青筋畢露,語氣冷淡,夠了。
他的動靜驚動了屋內(nèi)的人,仙尊揚聲呵道,誰!
于此同時,銀色劍光乍現(xiàn),勢如破竹,嘩啦一聲,穿過窗戶朝他激射而來,洛清微偏頭躲過,冰涼劍氣從他臉頰擦過。
在黑綾下割出道血線來,殷紅液體順著臉頰流淌,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
他沉默的站在窗前,冷漠的看著里面。
仙尊披衣下床,往他這邊走過來查看情況,臨走前還不忘細(xì)心的替床上的人拉好被角,低聲叮囑了句什么。
等走到門口,看到他站在那,臉色有些許驚訝。
隨即便沉了臉色,一臉被打擾的不高興,語氣冰冷鋒利的,如同刀劍鋒刃,刺出去就得見血,我不是告訴過云岳。
將你的洞府移往小蒼峰了,你還回來這里做什么?
洛清微看著他,目光有些空茫,低聲喃喃,原來,這才是我潛意識里,最害怕發(fā)生的事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