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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悉了?!
洛清微沉默著,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看著慕清制墨,足不出戶的。
突然想起來,他剛到蒼雪峰上的那些日子。
他師尊也是如此,很少踏出房門,就喜歡待在房間里,鉆研些陣法、藥方或者傀儡之類的,自得其樂。
忙起來的時候,飯顧不上吃,衣服也顧不上換。
自然也就記不起他還有個徒弟了,洛清微那會剛到蒼雪峰,心志遠沒后來堅定,膽小怯懦,生怕再被扔回去。
不敢過去打擾,餓的實在難受,就去山上拔野草來吃。
也幸好他師尊渡劫后,周圍靈氣濃郁,連山上的野草都長得格外茂盛甘甜,隱隱帶著些靈氣。
而且只要留著根,掐完后很快便又長出來。
他就那么吃了半個月的野草,師尊才從房間里出來,看他吃草吃的面色發青,抱著他心疼了半天。
塞了好大一包靈石給他不說,還帶他去太一仙宗附近的小鎮吃燒雞,結果剛吃完回蒼雪峰上,他就犯了腸攪痛。
把他師尊嚇的,堂堂仙尊,在山上急得變了臉色。
直接幻化出只遮天大手,繞過青云峰,直接把落英峰峰主抓到蒼雪峰,讓給他治病。
仙尊可是太一仙宗的根本所在,他這一動作,自然而然驚動了太一內峰、包括掌門在內的十二主峰的峰主。
以為是仙尊身體出了什么問題,眾人皆悚然大驚,趕往蒼雪峰,偏蒼雪峰設有禁制,他們破不開、進不去。
只能在峰底等著,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心急如焚,心驚膽戰的等了半夜,等落英峰峰主下山,才知道是仙尊帶回來的小徒弟病了。
還是突然吃得太油膩,給人吃病了。
當時那十位峰主的臉色,應該比水千航的衣服還五顏六色。
如果,一直能夠像那時候就好了。
洛清微想著,他會當個最乖巧的徒弟,努力,勤奮,聽話。
可惜沒有如果,他如今,連蒼雪峰都上不去了。
慕清輕笑一聲,語氣愉悅,理所當然,我們本就該相熟。
水千航特別看不慣他,磨著牙狠狠的瞪他一眼,跟洛清微說起菩提秘境的事情,菩提秘境限制頗多,只有筑基以下能進。
我已經聯系我爹,讓他派一批筑基期的弟子過來,但據說菩提樹心這玩意有點玄,非得有緣人得之不說,還得盡快服用。
說是越快服用,效果越好清微,清微!你在聽我說嗎。
慕清在他說起菩提秘境的時候,一言不發的走出門去。
洛清微回過神來,在聽,你的意思是讓我進秘境,對吧。
水千航見他臉色難看,關心的問道,你怎么了。
洛清微搖搖頭,想起些以前的事情,無妨,我對菩提秘境也了解一些,以前卻是沒聽說過菩提樹心。
以前是沒有聽說過,但現在不是太一仙宗要找重塑靈根的寶貝么。說著他冷哼一聲,臉色僵硬,有些不愿意承認。
太一仙宗有個仙尊,總該知道些我們不知道的,消息從他們那里傳出來的,應該錯不了。
原來如此。
洛清微點頭,如果消息是師尊給的,那應該是準確的。
他略低垂著目光,若是他搶了清薇師叔的機緣,也不知道師尊會不會生氣。
估計是會的吧,覺得他變得不乖、不聽話了。
可是他也真的很想要這個機緣呀。
他不去打擾師尊跟清薇師叔,希望師尊不要生氣的太厲害。
縹緲靜齋位于中洲的極北之地,本就跟無妄海相距不遠。
水千航對秘境開啟很重視,一是想要讓洛清微拿菩提樹心重塑靈根,二則是不想讓太一仙宗獨占鰲頭,搶了寶閣的威風!
因此得到消息,便下令商船全速行駛,出了無妄海不到半天時間,就隱隱看看到佛光普照、聽到陣陣莊嚴梵音。
外面的人來報,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到縹緲靜齋了。
水千航盛裝打扮好自己,攬鏡自照,只覺得渾身寶光四射、盛氣凌人,很有些他們寶閣的氣派,滿意至極。
回頭見洛清微站在那,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衣,更顯得身形瘦削、面色蒼白,趕緊把人喊過來,扔給他一堆法袍法器。
邊扔衣服邊嘮叨著,今時不同往日,以前你能一把傾城走天下,如今傾城不在,你修為盡廢,得多帶些法寶靈器保命。
他把自己的法袍全翻出來,挨個給洛清微試,但怎么試都覺得不合適,總覺得紅的太艷麗,紫的太風騷,翠綠的又太難看。
邊試邊嘖嘖稱奇,你說你,長著張難得的美人面,怎會如此難挑衣服,現在趕時間,你就隨便穿一件吧,主要是防身。
說著果真隨意扔了一件白衣給他,嚷嚷道,趕緊去換!
洛清微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拿著幾樣法器和衣服回房間換。
把衣服搭在屏風上,便開始解身上衣帶,商船就快靠岸,他不想耽擱時間。
外袍剛脫到一半,聽見咔嚓一聲,有人推開他房間的門。
洛清微摁著胸微松開的領口,探頭喚了一聲,云云。
來人沒吭聲,他愣了下,暗道,也對,不會是云云。
云云很是乖巧,若是見他關了門,必定會先敲門,再進門。
正想把外袍穿上,出去外面查看情況。
那人突然開口,若再穿回去,就趕不上商船靠岸了。
他一出聲,洛清微便聽出來,側著頭看向外面,慕清,你有事嗎,稍等我換好衣服再說。
慕清大步走進屋內,站在屏風外面看著他,聲音嘶啞,你換你的,我又沒綁著你的手,不讓你換。
洛清微,你站著看著,我怎么換。
他剛剛,怎么會覺得這人像師尊的?!
他師尊可沒有這么不講道理,胡攪蠻纏。
他僵住不動,慕清便跨過屏風,走到他跟前。
洛清微穿著單薄中衣,揚著張紋絲不動的冰山臉,看著慕清,你
能不能出去,我就想安安靜靜換個衣服。
我發現。慕清欺身上前,伸手掐著他的下巴,仔細打量著他的臉,嘴角翹起。
似笑非笑的,你是不會笑、不會哭是嗎。
他略挑眉,笑容帶著幾分邪氣,我特別好奇,我若是真在這里欺負你,扒干凈你的衣服,肆意在你身上留下痕跡。
你會不會一直都是這個表情,好像不會傷心,不會憤怒,甚至都不會哭兩聲,求饒,這讓我特別想要試試看。
洛清微看著他,神色平靜,我不會哭,但我會殺人。
慕清挑眉嗤笑一聲,掐著他下顎的手指用力,在一片白里掐出塊紅痕來,一只還沒斷奶的貓,倒先長出爪子來了。
洛清微冷淡的看著他,你若不信,盡可以來試試。
慕清眼神黑沉的看了他許久,才輕笑一聲,算了,怕你抓不著我,再把自己小爪子給折了。
手掌下移,將他松散的中衣攏好,只聽嘩啦一聲,憑空將一件黑色外袍罩到他身上,略微低下頭去,仔細的系好小銀扣。
手指靈活的從他脖頸上滑過,穿過他的發根,將散亂的發絲盡皆收攏,隨手梳理整齊,拿根黑玉簪挽了,才退開兩步距離。
認真的端詳著許久,對自己的手藝滿意至極,水千航就是個傻子,你穿黑衣這么好看,他竟然讓你穿白色,瞎的不輕。
洛清微摸了摸自己頭發,挽的太緊,扯的他頭皮生疼。
慕清壓根沒發現自己手藝糟糕,拉著他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商船便略震動,停靠在縹緲靜齋門口,水千航正領著人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