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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簡直要氣死了。
被拉著洗澡、涂藥、看病,特別是在院子里看到阿詩婭的時候,他真的覺得這人是好人了。
結果就是這么個好人?
小孩氣的小胸脯起起伏伏,換牙的漏風牙口嗤嗤兒冒氣,言夙頓時憋不住一張壞人臉,噗嗤直笑。
一開始阿爾牧還沒反應過來,結果自己聽到了聲音,頓時又氣又羞,對言夙就更恨不得咬一口了。
把阿詩婭留在這種人這里,真的不會被帶壞了嗎?
山外的壞蛋果然討人厭的很。
可是阿爾牧不得不承認這人的厲害,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我,告訴你。
語調有些奇怪,但好在能夠聽懂。
言夙忍不住摸摸這倔小子的頭:這才是乖孩子呢。
阿爾牧氣的一把甩開他的手,匆匆跑上臺階去推門,一副怕言夙反悔的樣子。
又或者是怕自己很快就沒有勇氣再提起那天的事情。他要先去看一眼阿詩婭,反正都已經暴露了,這次自然是要正大光明的看了。
言夙也不惱,進了院子關上門,然后慢悠悠跟在了倔小子的身后進了后院。
孩子們還在院子里的曬太陽,阿詩婭看著阿爾牧進來,果然目光又落在他身上好一會兒,只是依舊沒有跑過來親近。
阿詩婭對這個小哥哥只是覺得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畢竟也是好些日子沒見到了。
阿爾牧卻是一直走到阿詩婭的身邊,摸了摸她的頭。
哎,小心哦。小崽連忙要過來拉他,他們家的小妹妹脾氣可大了,不熟悉的人湊近會挨打的。還會被小狼崽兇。
但是意外的,小狼崽在看到小妹妹沒有動手的時候,也就沒有兇。
小崽頗有些摸不著頭腦,轉頭去看跟在后面進來的言夙。
倒是紅鳶看出點什么,向言夙投去求證的目光,這該不會是小丫頭家里的人吧?
言夙哪知道這倆孩子到底是什么關系,但肯定是認識的。
紅鳶,中午咱們吃什么呀?言夙問。
紅鳶:少爺呀,我不是想知道這個哦。但是紅鳶又有什么辦法呢?
這撿回來的小孩子還只喝了幾口早上剩下的米粥墊肚子呢,就算是為了這孩子,午飯不也得早點吃?
紅鳶只好放下針線簍子,說道:那我這就去準備做飯。
就她這手藝,午飯吃什么還有什么挑挑揀揀的嗎?熟了不就行了?
讓阿爾牧陪著阿詩婭玩了一會兒,言夙交代紅鳶熬的姜糖水端了出來,言夙叫他喝了一大碗。
其他孩子就不用了,有言夙幫忙養著呢,身體倍棒。
阿爾牧喝的直吐舌頭,渾身冒汗,倒是一時讓其他小孩兒都避而遠之,生怕自己被傳染了風寒也要喝這玩意兒。
見他喝完,言夙就給人拉回了屋里,身上冒了汗就別招風了,而且都跟小妹妹玩這么久了,該交代正事兒了。
可能是不需要在隱藏,阿爾牧的本性表露無疑,對言夙的話撇撇嘴,一副很嫌棄的樣子誰跟阿詩婭玩好久了,不就那么一會兒?
但是想到言夙之前的話,他也沒法兒不聽話。
我們,是土族。住山里,不害人。阿爾牧的口音還是奇怪,外面的話似乎說的也不是特別利索。
其實也就是口音濃重的方言之間的區別吧。
阿爾牧努力表達出自己的意思,言夙理解了好一會兒,忽然明白自己撿到的兩塊金塊的來歷。
沈飛玹說有這樣散落的金塊的地方應該有金礦才對,他卻覺得他撿到金塊的地方,哪里都不可能有礦脈。
阿爾牧說,他們的族地里是發現了金塊的,他說不清楚數量,但是對他們族人而言卻是能叫他們過上好日子的。
他們偶爾也會跟外面的人交易,所以金子也是能用的出去的。
只是懷璧其罪,他們的族地雖說難找,但巨大的利益面前,那些艱難險阻又算的了什么呢?
終究還是找到了他們的族地,一大伙人在他們的族地燒殺搶掠,搜刮他們手里的每一粒金沙。
阿爾牧慢慢地說,只有不哽咽的時候,他才會出聲,但淚水已經將他的胸前都沾濕。
言夙給孩子遞了個帕子。
雖說逼一個孩子說這些事情很殘忍的樣子,可就如言夙之前所說,小丫頭年歲小,說不清楚也就算了。
可不能明明都能搞清楚狀況了,他還不管不問那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就死不足惜了。
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怎么找到你們的嗎?言夙覺得這小孩的家長們,不會在山里待得久了,就格外的天真認為人都是好人。
不然梁飛怎么會說那么多山外人和土族之間的矛盾?現在這不是單方面的事情嘛。
所以那些人肯定也會對山外人有所防備,找人交易大約也是比較熟悉的人了,用金子的話也肯定會做一些預防。
比如像沈飛玹告訴他的,用金珠子交易。
小孩搖了搖頭,他不是很清楚,那天的事情發生的太快了,他還在夢里就被阿爹扯起來,跟著族人們逃跑。
跑著跑著,身邊的大人越來越少,同伴們也紛紛走散,最后剩下他一個人在山中躲藏。
又迷路,又不敢找路,生怕路還沒找到,就先被那些壞人找到。
一直都不記得過去幾天,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如果不是被言夙發現,只怕他也再撐不了幾個晚上。
言夙摸了摸孩子的頭,給他仔細擦干凈臉:那你打算回去看看嗎?
小孩一下抬起頭,紅著的雙眼中悲傷還沒退去,就被懇求爬滿。
~
雖說提了去山里看看,但言夙對此還能找到他家里人已經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從遇上小丫頭那天算起,都過去多少天了?
即便有像小丫頭和阿牧這樣被族人帶出來的,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去,想找人,即便是有言夙在,那也是大海撈針。
所以說是帶阿牧回去看看,說的是回他們的族地看看。
這也是要等到阿牧身上的好全的。
阿牧心里雖然有些著急,但最終也沒多說什么,每天除了自己給自己換能看到的傷口的藥,就是跟阿詩婭玩兒。
聽到阿詩婭成了言夙的孩子,等過一段時間就會去上戶口,他也沒有過激的反應。
哪怕時間短,可他依舊看得出阿詩婭在言夙這里過的是什么日子。
縱使不是什么所謂珍饈美饌鮑參翅肚但也是吃飽穿暖,萬事無憂。
言夙還能縱容阿詩婭養狼崽子。
阿牧隨著言夙等人出門,就遇上了挑著擔子找過來的梁飛,他們這是要去拔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