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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偕老,闔家美滿,年少青蔥的莽撞,有了完美的結局。
可現實呢?三年五載,不,一分一秒,都需要生生的捱。不能快進到幸福結局,甚至哪怕是悲劇,想要早些死了去,結束痛苦都不行。
必須受著。寸步不離,生生受著。
“錦年,”真相如此,這一回,梁唯呆的徹底,再無話可說,可駁,可勸。
錦年沒再多話,最后看了眼手中的藥片,一仰頭,直接咽下。
沒有喝水,她要記住這個味道。要把這種苦味烙在嘴里,爛在心里,最好能腐壞,這樣就能留下大大的,深深的一道傷疤。她就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她動作太快,梁唯甚至來不及阻攔,眼睜睜的看著,只來得及喃喃一句,“或許是個孩子啊。”
錦年看向她。
梁唯收聲,被她的表情嚇到了,有些怯懦的囁嚅,“我是說……其實第一次,概率低得很。但是這種緊急的,對身體傷害蠻大。”
“小唯,你知道,我這人生劇本一直都不怎么好。”面色稍霽,錦年低頭,輕輕的撫摸平坦一片的小腹,“誰知道呢?誰知道上天會不會再和我開這樣的玩笑。我可不想玩帶球跑。”
梁唯欲言又止。
“而且,如果真的確定,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最后,她抹抹眼角,用力吸了吸鼻子,冷靜,決然道,“我不確定我會不會殺了它。”
所以,還是不要有機會去做那樣的選擇吧。
愛之深,恨之切。
時至今日,才明白,想要徹底放棄一個人并不難,更多時候,我們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終究還是要放手,糾纏不休,優柔寡斷,最終卻是以這樣屈辱這樣卑賤的方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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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沒事了,又睡下了。”梁唯輕手輕腳的來到隔壁房間,輕聲,“我出去給她買點吃的,你……?”
江憫起身,啞著嗓子,“沒事就好,我和你一起。”看見她的表情,他又補充道,“我猜她現在大約也不是很想見我。讓她安靜安靜吧。”
☆、第97章 chapter93禍事臨
“真是……”梁唯皺眉,揉著太陽穴,“事情,事情似乎比想象中還要復雜很多。”
江憫笑笑,側臉隱藏在黑暗里,表情晦暗不清,“嗯。”想了下,又道,“昏迷之前,她說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所以,如果她醒來,我也希望你別提起我,可以么?”
梁唯想了想,才說,“可是……她來之前你就已經到了,開門的時候,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你?”
“應該沒有。”江憫搖搖頭,“那個時候,那種樣子……我懷疑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梁唯怔怔的,“也是。”又想,好像她每一次從那人那里回來,都是折騰的傷痕累累,精疲力竭,一次比一次更嚴重,更過分。這一回,又不知道怎樣,什么時候才能緩過來。
小時候總覺得他們應當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錦年嬌氣天真,他則鎮定沉穩,兩人間,雖有吵鬧,雖有沖突,但是收場總是好的,就像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那樣。可是漸漸的,她發覺,其實不是那樣的,二人之間所扮演的角色和構想中完全是本末倒置。
其實……一直都是錦年在寵著他,護著他,遷就他。稍有不慎,便會落地如今境地。那么,如果一個人既不能帶領你走向太陽,本身也不能給你溫暖,那么這個人,究竟又有什么好?
“我來這里,是為了確認她平安無事,現在沒事了。”神思猶自怔忡,江憫已經走到門口,沖她打了個招呼,“我走了。”
梁唯點點頭,然而,看著雨幕里,他渺淡朦朧的背影,心里忽然一空,不由脫口而出,“去哪?”
“還沒想好,到哪是哪。”他回首一笑。
“江憫?”她遲疑著出聲,卻不知道要問些什么。
“就這樣吧。”他說。
“那什么時候回來?”她問。
“不知道,或許……”他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吐出,笑容漸退,“梁唯,笑吧,盡管看輕我吧,我可能沒有想象中那樣心胸寬廣,或者說偉大,當初我讓她想清楚了再來找我,其實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相信我自己。”
“梁唯,我也是個人,是個男人。我知道,誰都有過去,其實,我并不介意我的女人愛過什么人,或者有過什么人,但是,你也聽見她是怎么想的,五年相守,不敵春風一度。”他扶著額,眉心緊蹙,
“原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剛剛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這次我急著找她,尋到你這個兒,結果陰差陽錯的知道她真正的想法,說不定我們也就結婚,在一起了,再怎么刻骨銘心的感情也會逐漸褪色直至崩塌。可是現在,那句話我沒聽見也就罷了,可是聽見了,這到底是個心結。我無法見她,不光是她不能面對我,我也是一樣,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她以前告訴過我,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每個人對她而言都是不同的,只是,現在我才明白,雖有不同,但到底還是分輕重,很顯然,我不是重的那一端。”
努力消化著他的話,心里驟起酸意,讓她無所適從,一時沉默,半響才嘆息著,“那你……就這么走了?”
“嗯,”他最后贈她微笑,揮揮手,風清云朗,“就這么走。”
就這么走吧,并不是擔不起過去,而是……賭不起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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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
“好了,貝貝,貝貝乖,梳毛毛,梳順順去見媽媽啊,乖乖……”
綿綿一手拿著蝴蝶結,另一只拿著個小梳子,摁住不安分的貝貝,半是哄勸半是強迫。
“綿綿,收拾好了沒……”安瑞推門而入,問話戛然而止,又好氣又好笑,“喂,別胡鬧,它是男……公的。”
貝貝瞅見他,頓時如蒙大赦,一溜煙的朝他飛竄,偎在他腳邊,滿眼含淚,搖頭擺尾的蹭來蹭去。
“我也是想把它打扮的漂亮一點嘛。”綿綿吐吐舌,也往他身邊跳,“舅舅,我們要去找爸爸媽媽了嗎?”
安瑞“嗯”了聲,彎腰把她抱起,“爸爸媽媽快到了,帶上貝貝,咱們走了。”
“好……嘶。”彎彎的笑眼,瞬間吃痛的凝滯,有淚水氤氳。
“對不起對不起,怎么又碰到了嗎?”安瑞連忙將她放下,小心的卷起她的袖子,看著手肘處微微的暗紅,“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