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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風冷雨中,看著她狼狽無措,跌跌撞撞。
幫不了,放不下。
只好一路跟著,跟著這頭小倔驢,甚至擔心被她發覺,還換了輛車。
凝視著不遠處的單薄背影,黑眸里染上自嘲之色——若她知道他現在行為,會不會笑他?
生平第一次,他終于有所感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怎樣一種憋屈滋味。也明白了什么叫做報應。
剛剛,那個婚嫁喜鋪前,還看著她巧笑倩兮,神采飛揚。笑容頗為夸張的打著電話,一個又一個。應該是很開心的。是啊,要結婚了,能不開心么?
他悶悶的想。
可轉瞬間,掛斷電話,她又笑容盡褪,表情寡淡。
他發覺自己越來越無法猜透她,這個他寵著護著長大的小女孩,這個總是跟在他身后撒嬌的嬌娃娃。
閉上眼睛頹然的靠在座椅,他覺得如此挫敗,失落。
一路跟著守著,盯著那個嬌小的影子在人群中擠來擠去,或者說被擠來擠去。看她匆忙慌亂的收傘,被雨水濺了半身,隨著大流擠上公交車,卻因為個子矮夠不著扶手,在車廂中顛簸的來回晃蕩,幾欲跌倒。
他更加沒有忽略她放在胃部的,蜷緊的小手,還有吃痛忍耐的表情。
忽然間就惱起她來。這個矯情的,叫他愛恨不得的小人。
很想就此把她拖回懷里來,打包捆好,然后揣在口袋里,從此走哪帶哪,寸步不離,不聽話了,就隨時隨地提溜出來好好教訓一頓。
嘆了口氣,安瑞掏出手機,搖頭開始打電話。
二十分鐘后,錦年在金沙江路下車,準備換乘地鐵時終于“偶遇”了一位昔日驢友,才得以順利回家。
目送她上了臺階,開門復又關上,直到二樓窗臺邊出現她的影子。安瑞這才徹底松下氣,調轉車頭往公司的方向開。
只是,這一整天的工作都很不順利,因為心思不安寧。隱隱約約的,安瑞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被他忽略掉了,想不起來,可是細細梳理,又找不出個由頭。
冰箱已經給她塞滿了新鮮的果蔬禽肉,都是半成品熱一熱就可以吃。薯片泡面這種垃圾食品也確定丟掉了。她一定找不著。
剪刀利器,果皮紙屑……
亂七八糟的東西也都收拾干凈了。
可心里還是忐忑的。或許她這個小人本身就是個不叫人放心的生物。
胡思亂想,心神不寧的熬了半天。安瑞終于還是決定不和自己過不去,提前離開公司,驅車回去。屆時已華燈初上,她的小屋子里,亦是燃起了暖澄澄的南瓜燈。
而她,正靠在窗邊吹頭發。卷卷的,深棕的發,在那雙瑩白的小手中繞來繞去,纏纏綿綿,吹的久了,似乎手酸了,人累了,她捂住嘴巴,打了個呵欠,一切都是那樣自然,安逸慵懶。他看的有些發怔。再之后……
吹風機掉了下來,砸中腦袋。
安瑞扶額。同時聽見一聲痛呼。
這樣笨,這樣的笨……
過去七年,今后七十年,她究竟是怎樣,又要怎樣渡過?
虧得她還好意思鼻孔朝天,一本正經的向他宣告,她已經長大,不再需要他。
也虧得他,居然險些信了她。以為她真的脫胎換骨,不再是個孩子。
心下暗罵,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他連忙集中精神去檢查她其他方面有沒有什么疏漏,果然,透過落地窗,一眼就能看見敞亮的廚房里,天然氣灶頭上正燉著的東西,已經開了,湯汁濺的到處都是。而往上看,臥室里,她還嘟著嘴巴對著鏡子,毫無知覺的擔憂著額頭上的那個“探照燈”。
指尖在撥號界面反復摩挲,最終,安瑞扔掉手機。沉著臉,直接掏出鑰匙開了門,強行壓抑著上去抽死這熊孩子的沖動,目不斜視的徑直去向廚房,關天然氣。
揭開她的鍋,先是對著里頭的一團不知道什么玩意皺了皺眉,然后舀了一勺嘗嘗,實在忍不住,撈過一邊的調料罐開始增增減減。
一方面擔心她會突然下來,一方面又急于趕緊收拾眼前的爛攤子,安瑞精神高度緊繃,正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有什么東西從餐桌上吹落,掉到他的腳邊,聚成一堆。
安瑞彎身撿起一張,還沒有來得及看。只聽見一陣踢踢踏踏,是錦年下樓的聲音,還在輕聲細語的和誰講著電話。
“唉!誰騙你玩兒啦,這種事情能開玩笑么?干嘛一副不可置信的態度,起初不還是你給我牽線搭橋的么?”
安瑞連忙拉開落地窗,躲進了院子里。她剛巧走進廚房,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拉開冰箱,找出一個冰袋敷腦袋。
“恩,恩,我已經在寫了,等回英國就給你寄一張過去。”
一邊聊著天,她揭開鍋看了眼,對于突然變色的湯汁,有些意外,但總體還算滿意。于是拿過一旁拆了封掛面,盡數扔進去,一邊還在對著電話那頭說話:
“唉對了小唯,你的那份我第一個寫的,已經寫好了,我拍張照片你先看看吧。”
說罷,也不再管鍋子,轉了身就開始在剛才一堆被吹在地面的酒紅紙堆里翻翻撿撿,一邊疑惑的嘀咕,“咦?奇怪了?怎么沒有呢?”
安瑞心里咯噔一聲,也低下頭,借著廚房內傳來的微微的光,仔細分辨,總算發覺,這是一張婚禮請柬,抬頭寫著的便是梁唯的名字。
當然,重點自然不在梁唯那兩字上面,而是……
“啊!”錦年突然又發出一聲驚叫,“先不聊先不聊了,我的面……天……我得拯救一下。不然沒有飯吃了。”
安瑞面色鐵青,從手中那份震撼里抬首,目光在屋內那個垂頭喪氣盯著鍋的小女人——很顯然她并沒有拯救成功。和手里那張請柬上來回擺動,許久,最終,惡狠狠的將手中東西往地上一扔。嘴里罵了句類似“怎么就攤上了你”之類的話。折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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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綿綿小朋友正在看韓劇,阮綿綿小朋友正流著眼淚,阮綿綿小朋友正流著眼淚看韓劇,來緬懷她早逝的“愛情”。
一邊的,還摟著懷中那只陪她一起長大的大金毛貝貝,哭哭啼啼的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