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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就是如此涼薄,虛偽。
他又看了眼自己掌心的那枚粉鉆指環,覺得自己很心酸,很失敗。他一生總共準備了兩個婚戒,卻最終一個也沒送出。沒機會送出。
想起這幾個月不眠不休搜尋她時的急迫,想起忽然得知她回歸的驚喜,想起自己昨夜攥著指環在她樓下的徘徊和猶豫,想起剛才……
她決絕的冷笑。
他忽然覺得一切都是這么諷刺,荒唐。
轉身,來到那個正拉著風琴吟唱的少女身邊,看了眼她腳邊裝滿了硬幣的鴨舌帽,想了想,將那個沒送出的粉鉆指環扔了進去。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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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時,已經是子夜時分。剛一推開門,就聽見小女孩特有的哭腔,軟軟糯糯的,很讓人心疼,很像一個人。
一抬眼,便看見窩在沙發里哭的什么似的的阮綿綿。墨玉坐在她身邊,有一搭沒一搭拍著她的背,細聲哄著什么。
安瑞摁滅手中的煙,上前,“怎么了?這么晚了,不睡覺哭什么呢?”接著又看向墨玉,“你怎么也沒回去?”
墨玉看向他,不說話。
“干什么,一個二個的都不說話。”他的聲音有種顯而易見的疲憊,人也是,擰著眉心,語氣稍嫌不耐,“有事情就說啊。”
還是沒有人理他。
他心煩意亂的去抬綿綿的臉,想看看外甥女的情況,沒想到卻被她小爪子一把打開,“走開啦,你不懂!”
安瑞愣住了,今天,這已經是第二次,被熊蘿莉打掉手,而且同樣是以很熊的理由。
想著,心里的惱怒就慢慢聚集起來,陰沉著臉,也不說話。
墨玉看出他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然而瞄著綿綿,到底還是顧忌著,只好將他拉到一邊,小聲,“她這是為情所傷,你就照顧一下吧。”
“什么?”安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震驚之下,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情緒和聲調的失控,“為情所傷?她才幾歲?”
墨玉尷尬的笑著,欲言又止。
“我今年六歲半!那又怎么了!”綿綿一下就火了,站起來朝著他就吼道,“我就是喜歡他,就是喜歡!”
這句話有點耳熟,不知覺的,安瑞怔住,生生吞回了原本的呵斥,看著這只熊蘿莉,半天,迸出四個字,“哦,那他呢?”
“安瑞。”墨玉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別說了。
安瑞卻沒理她,徑自盯著綿綿,“不說話,那他是不喜歡你了?不喜歡拉倒,踹了……”
“才不是!”綿綿拖著鼻子,徹底被激怒,一蹦老高,“他喜歡我,一直都喜歡我的!以前,唔,以前他都把果果分給我,嗚嗚,每天都分給我,從幼兒園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那你哭什么?”安瑞蹙眉。
綿綿忽然垂頭,懊喪的,輕輕地,“但他現在不給我了,給別人了,已經一個星期了,他都沒有再分果果給我吃。”
墨玉嘆氣,小心翼翼的,“也許,是他沒有果果了。”
“才不是!”綿綿猛地搖頭,“他有,他有的,但是他把果果給別人了,給了他的同桌,嗚嗚,給了茜茜,嗚,茜茜也給小蛋糕給他,他們現在一起吃。”
安瑞又問,“那么,你是做了什么,他為什么突然不和你一起吃點心,不吃你的小蛋糕,卻去找茜茜了呢?”
綿綿抬眼,很不可思議的瞪他,“什么突然?沒有,我沒有給過他小蛋糕!”
安瑞想了想,輕聲,“哦,我知道了,就是他一直給你果果,但是你從來沒有給過他蛋糕,現在他不給你了,給別人了,是不是?”
綿綿含著眼淚,用力點點頭。
安瑞笑笑,“那你活該。”
墨玉愣住了,沒想到他畫風會變得這么快,連忙拍了他一下,著急道,“你說什么呢!”
綿綿也反應過來,“哇”的一聲繼續哭。
“本來就是。”安瑞看著她,表情平靜,“阮綿綿,你今年六歲半,也應該明白一個道理,除了父母,沒有誰就應該對你好對你負責,長期投入而得不到回報,變心難道不是理所應當……”
“安瑞!”墨玉打斷他,抱起哇哇大哭的綿綿哄著,一邊怒視他,“她還是個小孩子。你干嘛和她說這些。”
“她自己說她不小了,有喜歡的人,知道這些,難道不應該么?”他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那么你呢?”墨玉反問,“道理說得這樣漂亮,那么這件連六歲小孩都應該明白的事情,你自己又做到哪種地步?”
安瑞怔住,呼吸剎那間凝滯。
有什么東西從頭頂澆下,冰涼涼浸了一身。
是啊,他呢?
他僵坐在位置上,愣愣回想著自己方才呵斥綿綿的那句話——除了父母,沒有誰就應該對你好對你負責,長期投入而得不到回報,變心難道不是理所應當。
是啊,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么?
腦海深處,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很快的,就要看到頭。但就在此刻,門鈴響了,安瑞面無表情的起身,向門邊走去,步履有些凌亂。
他拉開門,還來不及向外頭看過去。
就直覺臉頰猛地一痛,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鼻間蜿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