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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惜看得出,她有話沒有說完,只是她不說,她也不好問,于是,只好出聲試探,“要不,進去換雙鞋,咱們逛逛去?”
“啊?”錦年沒反應過來。
“不是說好,下午小阿姨幫錦年補慶生的么?”臻惜微笑,溫柔凝望她。
“這個……”她卻猶疑了,半晌過后,卻緩緩搖頭,“小阿姨,叔叔剛剛說您著涼了,您別撐著,早點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再去找你玩,生日……不用補啦,我,昨天過的很開心啊。明年,明年咱們再一起。這次真不用,那就這樣,我先回去拆禮物了!”
有一瞬間的失落和黯然自臻惜眸中閃過,不過錦年一直低著腦袋,所以并不得見。
再開口時,臻惜又是一貫的溫柔和縱容了,“那好,我先回去了,你也快些進家,別凍著。”
聽得她如此話,錦年乖巧應了聲,磨磨蹭蹭的走了。
目送錦年離去,臻惜才喟然一嘆,看著庭院中雪落滿肩的枯樹,有些悲涼的一笑,“明年啊……”
☆、第53章 chapter53嫉妒
她……終究是個不合時宜的人呢。無論何時出現,無論為了何時,好像總是能給人帶來困擾了。
日上梢頭,明晃晃的灼的雙目微微發痛,臻惜忽感一陣眩暈,心臟絞痛,似乎周遭的空氣瞬間稀薄了起來,一個趔趄,她后退倒在了枯樹上,漫天雪屑紛紛揚揚,視野中一片茫然。
是時候了啊。
“錦年!”
前腳剛剛踏上臺階,卻聽見臻惜自身后喚自己的名,她趕忙止住腳步,回頭,“嗯?”
臻惜并不作答,只倚在那處兒,靜靜凝望著她,眉眼含笑,無比溫柔。這原是她最常見不過的姿態,只是,此時……不知道為什么,錦年突然覺得心慌的厲害。于是不等她再喚,直覺使然,她幾步又奔了回去,疊聲問道,
“小阿姨,怎么了?”
臻惜搖搖頭,只靜默著,哆嗦著抬起手,一下一下,如同一個慈柔的母親,細致憐惜的拂去女兒頰邊的亂發,描摹她的眉眼,輪廓。
“阿姨……想再看看你。”她說。
錦年不出聲的咬緊唇瓣,不知道為何,她的心里酸脹的那樣厲害,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愈發難受。她知道,方才,是自己同她生分了,因為心里亂竄的,那些莫須有的情緒和猜忌。可是,可是……
“我家小錦年……長大了。”許久,才聽見臻惜輕笑著嘆息,釋然般的,“真好。”
聽得她如此嗟嘆,錦年有些茫然的抬頭,忽感脖頸一涼,一抹淡金的色澤自眼前一晃而過。
是一把精致的鑰匙。
“錦年……”她說,望向錦年的目光愈發柔軟,眼眶漸漸有點泛紅,“以后你要多聽你calvin叔叔的話,也要和……安瑞好好的。”
她雖是溫柔笑著,神色也沉靜自如,可不知怎得,一陣從未有過的心驚肉跳瞬間朝她席卷而來,短暫的愣神,錦年猛地將脖子上的鑰匙扯了下來,丟還給她,“我不要我不要!”
鎮定下來,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錦年上前抓住她的手,心慌意亂,“小阿姨你不要這樣說話,我有點害怕。”
“又冒傻氣。”她輕笑著苛責,“傻孩子,你現在是個成年人了,我總得有些話囑咐你不是?”
錦年搖搖頭,又點頭,心里亂的不知怎么說是好。
“乖。”她又揪了揪她的倆根小辮子,聊做安撫,“這是我才在江邊兒置的一套房,離這兒很近,不大,但是給女孩子住卻挺不錯的。你大了,也該有自己的小天地,自己的空間,日后就算嫁人了……”
“我不要自己的空間!”因為心里太過不安,錦年甚至顧不得計較自己方才那點子小心思,只抓著臻惜不肯松手,“我就愛和你們待在一起,我,我要把瑞瑞拖回愛丁堡,我們一家人,就像以前一樣,天天在一起,好不好?”
臻惜并不言語,只含笑允了,點點頭,眼角愈發通紅,最后再捋了捋她耳畔的發,嘆息,“我家小錦年,說什么都是好的。”她說,“我有點累啦,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來找我玩兒吧。”
臻惜轉過身去,冬風將她長及腰臀的烏發高高的托舉到半空,裙角獵獵作響,似是一場不散的挽歌。
錦年肥大的羽絨服覆在她的肩頭,她的背影依舊那樣單薄。
毛茸茸的發間,她方才撫摸時殘留的溫暖和觸感還在,緩緩摩挲著。她剛才揉著她的腦袋,一如這樣多年的寵溺。
就是這雙手,在幼時雙親離世時,溫柔的抱著自己,整夜整夜的拍著她,哄著她睡去。
也是這雙手,在自己被頑童戲弄推進水坑時,拉自己起身,擦盡她滿面的眼淚鼻涕,替她吹干濕漉漉的發。
冬春夏秋,這樣多年的日夜,正是這樣溫軟的一雙手,一直牽引著她,保護著她不受黑暗和冰冷侵襲。
可是,她卻,她卻那樣想她……
她怎么敢這樣想她。
只是,敢不敢的,終歸也是這樣想了。
既然想了……
內疚和羞愧,猜忌和難堪,交替在錦年心頭叫囂著,一時間竟很難分清究竟誰占上風。她支吾著,想要追上去道歉,想要把話說開了,卻又遲遲開不了口,唇瓣幾度嗡合,腳步幾番挪動,最終,只化作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但終究沒說什么,做什么。
那一抹純白的裙裾,在漫天遍地的雪中,漸漸淹沒,消散了,再不得見。
很多年后,再回想這個冰雪初融的午后,才驀然發覺,這竟是是她真正意義上最后一次見到臻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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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時,整個房子空寂寂的,分外安靜。
錦年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空了的三個杯子,怔怔的出神。短短的幾個小時,似乎發生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也沒有發生。
她在原地呆呆坐了許久,然后起身上樓,他的房門大敞著,窗戶開著,泠風穿堂而過,空氣中還殘存著彌漫不去的煙味兒。安瑞則衣衫單薄坐在落地窗前,目光專注的投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怎么不進來?”她聽見他的聲音從房內傳來,帶著些說不出的疲憊,略微遲疑了一下,終究是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