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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惜心疼的揉著錦年額頭新撞出的紅紅的大包,細細替她拂去漏了滿腦袋的雪屑,輕聲苛責,“唉,你這孩子,都這么大了,還這樣冒冒失失的,怎好叫人放心呢……”
錦年渾不在意的吐舌,“我不是有你們嘛,沒事兒沒事兒!”
“萬一……”臻惜表情一黯,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只無可奈何的點著她腦袋,“你啊。”
“那也就是說,您來這兒是有事情要辦咯?難得出來一回,總不會只是為了給我慶生吧。”錦年繼續方才未完成的話,“你方才說有事情要同瑞瑞說,就是這事么?”
“倒也不是什么……”臻惜順口準備回答,忽然愣住,“你喊他什么?”
“啊……”可糟了,這還真是喊的順了嘴,錦年訥訥漲紅了臉,“那個,隨便喊著玩兒的,哈,哈哈。”
臻惜依舊不可置信的看她,愣愣,“你膽子真是愈發大了,就不怕他抽你?”
“目前還沒有。”錦年抓抓腦袋,補充道,“只是這回……您別告訴他。您說嘛,剛剛的問題,還沒說完呢。”
“他目前畢竟是你的長輩,你也……唉。”臻惜拿她沒注意,只好道,“同他不過小事罷了,不值一提。”簡單帶過,她愛憐的捏了捏錦年圓乎乎的小臉蛋,有些悵惘的將眼神投向屋內,嘆息,“主要還是為了你。一時間說不清楚……罷了,我會慢慢告訴你的,現在,先進去吧,我好像……真有些冷了。”
明明已經踏足室內,因著冬日里不熄的地暖,屋內溫暖如春,可方才雪地里談笑風生的臻惜,卻驟然一陣哆嗦,扶著墻壁,面色閃過一瞬間的痛楚……
“小阿姨!”錦年失聲喊了出來。
“無事,不要叫。”她頗有忌憚的望著起居室內正忙碌的那個身影,輕聲吸了吸鼻子,“冷熱交替,怕是有些不太適應。下回真得多穿點了。”
再直起身時,臻惜已經恢復如初,表情一如既往的溫柔,寧和,“好了,我們進去吧。”
為什么?有那么一瞬間……錦年覺得,為何她的心里這樣的慌亂,害怕?
因著三人都裹挾了滿身的風雪寒氣,安瑞煮了些濃姜茶,分給各自熱熱的喝了,窩在沙發上閑話——主要是聽錦年一人的說話。臻惜時不時笑吟吟的應著,安瑞只坐在一邊靜靜聽著,既不離去,也始終不語。
錦年同臻惜的感情一向好,此次小別,更是攢了一肚子的話,越聊越是興致沖沖。若是照如此趨勢,怕是到了天黑也還剩幾籮筐。最終還是臻惜揉了揉腦仁,從包包里復又拿出兩個禮物盒,柔聲打斷她,“只顧著說話,倒是忘了這事兒,我也給葉臻家倆姑娘帶了禮物,小錦年得閑么?能不能幫著跑趟腿。”
見錦年眼巴巴的瞅著自己和安瑞,臻惜索性也大方攤了牌,“我同安瑞有話要商量,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聽。”
錦年不開心了,“我昨天已經滿十八了。你們有什么悄悄話我不能聽的嘛。”
臻惜失笑,“哪里叫什么悄悄話了,胡亂說。”說著吻了下她的額頭,“乖孩子,快去快回,阿姨下午帶你出去玩兒,嗯?”
錦年悶悶“嗯”了聲,興致缺缺,但總算磨蹭起了身。
此時,一邊兒沉默許久的安瑞終于嘆了口氣,開口,沖她招招手,“錦年,過來。”
錦年慢吞吞挪騰過去,安瑞拍拍她腦袋聊做安撫,在她耳邊嘀咕了句什么話,她棕眸瞬時一亮,“真的?”
安瑞點頭。
“那好,我很快就回來的,你不準耍賴!”說著,也不待他回復,一溜煙的鉆了出去。
室內,終于只剩他同她二人。
盤桓在二人間的寧靜太過長久,久到一縷薄薄的陽光都破云而出,懶懶散在室內。這個早晨,天空初晴,顯出錫箔般的淡色,難得的好天氣。
小小一隅,清茶,陽光,佳人,這樣的日子,這樣的時刻,如果不發生點什么,似乎便有些不抬舉老天了。
臻惜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姜茶,溫暖觸及著手心,正在想著該如何開口。
好像洞悉了她的全部,安瑞起身,從對面的位置慢慢踱到她的身旁,坐下。
她想了許久,還是率先開了口,“方才……你同錦年說的什么?她這樣高興。”
安瑞漫不經心的玩弄著腕間的絲帕,似乎神游九天,很久之后才不緊不慢的反問,“你就想和我說這個么?”
臻惜噎了下。
安瑞嗤笑,“你我之間,何必來什么鋪墊,有話直說吧。”
臻惜雙手一抖,茶水漸落,她卻是沉默,他忽而側身湊向她,離得那樣近。
“你無話可說么?”他問。
她張口,卻依舊難以迸出半個字。
“那我說吧。”他放下手中竹杯,直截了當,“我哥怎么了?”
她果然僵住,可也終于出了聲,“他……沒怎么。為什么要問這……”
“撒謊。”他輕輕打斷她,“他若是好好的,又怎會放縱你跑出來。”
“你怎知……”險些脫口而出,好在及時收住,她抬眼細細看著他,許久,竟是苦笑,“你越來越聰明。”
“我向來聰明。”他淡淡陳述,無關任何主觀情緒,似乎只是在表達意見再理所應當不過的事情,“但是在你面前總做蠢事,以致于你可能有所偏見。”
“咣當——”一聲,她手中竹杯沒拿穩當,終究落了地。
他也不管,只徑自盯著她的眼睛,“你能跑這么遠,可見他是快不行了,或者干脆已經……死了?”
她亦是直視著他的目光,毫無懼色,只是笑容愈發蒼白,許久,當她終于想要開口說些什么時,卻是整個身子劇烈的痙攣,重重的咳了起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雖然用絹帕捂住,卻還是有幾滴濺到了他雪白的襯衫上,妖冶的殷紅……
☆、第49章 chapter49決絕
星星點點的紅色,飛濺在他的襯衫前襟,一片雪白之上,更顯觸目驚心。
可是并沒有完,臻惜還是止不住的劇烈咳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了出來,渾身抑制不住痙攣,她望著眼前殷紅點點,只覺得心口煩惡,強撐著想要直起身,可身子已經由不得自己,虛脫的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