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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安瑞飛快嘟噥了句,也不管不顧那端什么反應,粗暴切斷。停了下,遲疑著又撥了組號碼,可惜這回沒人聽。
他又撥了幾次,這才聽見細細的震顫自身后傳來,掀開被子,她粉紅色的卡通手機震動的歡暢。
“如果我還有機會見見我媽咪,我一定不會這樣,平白讓她笑話。”
明明話筒里早已是忙音陣陣,但他卻覺得這句話反復在耳邊回響。就在此刻。
心頭那份煩躁更甚,愈發有星火燎原之勢。他說不清為什么這么不好過,是因為這番言辭,或者是說出這番話的主人?
房間里還飄浮著淡淡的煙霧,空氣里有一種醇厚的煙草香氣。
半截紙煙摔在地上,尚保留著溫熱的感覺。
她是真的走了。真有種。難得見她如此倔強的時刻。
她出去,關上門。從小軒窗向外看去,原本好一派的江南綠水,絲絳弱柳,年節下,卻是白茫茫的一片,沒有其他顏色。仿佛整個世界都是空的,僅剩下單一的蒼白。
到處都是空的,有人帶走了一切。
頭有些疼,揉揉了太陽穴,他仰靠在沙發上。從地上拾起剛剛被她擲到身上的煙盒,從里面抽出一支紙煙來,點燃了,緩緩地吸著。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深吸一口氣,他走向門口。
來到你的家,踏過你來時或許踏過的青石板,想知道那年冬天,江南冷雨中,你來時,是否同我一般狼狽。
這樣多年,多么想和你見一面,看看歲月在你身上刻下的痕跡,想知道你好不好,沒有你的年年月月,我就這樣過來了,那么,你呢?
擰動把手的時候,門卻從外邊兒被拉了開,猝不及防的,周可出現在眼前。
“安先生。”她微笑,“能聊聊么?”
……
大年三十的景區街道,游客稀稀落落,幾乎沒有。只有拎著大包小包的歸鄉人形色匆匆。一路行走,無甚顏色。漸漸的,行程便有些索然無味,更何況的,身邊還有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錦年看了眼身邊的奶娃娃,在心底無聲的嘆息。
方才她們順著河畔,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遭,只可惜非但他的母親沒有影子,連帶著他也漸漸失了耐心,又開始哭鬧,不復之前的乖巧,問他怎么了也不肯說。
小孩子的心思,真是難猜。
在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她在結了冰的河面看見自己的臉,突然有種很微妙的錯覺。她現在的樣子,可真有幾分神似每每做錯事情時,安瑞看著她的表情——淡淡的,無可奈何的嫌棄。
驀然間,居然生起幾分感同身受。其實在他眼里,她方才的行為,言語,甚至延伸到這一回旅程她的種種計劃,在他眼里也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小熊孩子吧?說不聽,教不會,打不得,頭痛的很。
小正太又開始哭了,錦年嘆了口氣,暗自唾棄自己多管閑事,卻沒那個能耐處理清楚,總是這樣。她跑到街邊買了串糖葫蘆塞給他,總算堵住了他似乎裝了馬達的小嘴。
果然,小孩子對甜食的熱愛很快超過了莫名的委屈,小正太不哭了,吧唧吧唧吃的很香。可這樣一來……錦年舔舔唇瓣,摸了摸自己空癟的肚子。
為了趕早班車,匆匆忙忙的,就只啃了半塊面包。現在應當是午飯的點,可是因為和安瑞一攪合,到現在也沒著落。
“能分一個給我嗎?”腦袋湊過去,錦年眼巴巴的看著那只正太。
“唔?”正太看了她一眼,非常干脆的“咔吧”一聲,啃掉最后一個,之后心滿意足打了個嗝。
“唉!”錦年目瞪口呆,這還是她給買的呢!
這小孩子真不可愛!
錦年氣呼呼的站起身,打算再給自己買一串,可惜回頭時才發現,那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已經走的沒影兒了。
沮喪的蹲下,一片樹葉打著圈從身后飄過。
有點凄涼。
正在這時,有一大片陰影自前方傾瀉而來,攜帶著些許清淡的香氣。
錦年揉揉發澀的眼圈,抬頭,看見來人,她呆住
“季澤?”她驚訝的出聲,“你也到這里來玩?”
季澤搖頭,溫聲,“不是,我外婆家在這里,我和媽媽回家過年的。”說罷,他朝她伸出手,俯身,“怎么了?為什么蹲在這里?”
錦年拉住他的手站起身子,聽見他的問題卻是張口結舌,只覺大窘,不知如何是好,覷了眼旁邊小鬼,小聲道,“咳,那個,他搶了我的糖葫蘆。”
季澤愣了下,發出一聲古怪聲響過后就緊緊抿住唇,但仍能看得出是在勉強憋著笑,冷靜下來,回想起自己方才行徑,錦年更加沮喪了,“我好幼稚,是不是?”
唇畔的輕慢散去,雖然仍是笑著,但神情已經認真很多,季澤矢口否認,“不,很可愛。”
這話顯然沒能成功安慰到她,錦年只是勉強扯了扯嘴角,依舊悶悶不樂。
“對了。”他忽然想起些什么,“上一回……考試那件事情,聽說因為我的原因,有人為難你了?”
“啊……那個。”錦年抓抓腦袋,“沒事,那個沒事啦,我解決掉了。倒是你啊,一直都沒有問,為什么好端端的要給我傳那種紙條?”
“我看你盯著卷子愁眉苦臉的,以為你是擔心考試成績。”他解釋道,“沒想到,還是沒幫上你。”
錦年微怔,原來自己腹誹了他這么久,其實對方也是一片好心,埋怨的話滾到唇邊,生生又咽了回去,“沒關系啦,只是……下次別這樣做了,我不想被他們看扁。”
“嗯。”他應聲,想了會兒,又吞吐道,“那……既然你不生我氣了,我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
“什么?”她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