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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年繞著螺旋樓梯奔下樓,因為太過急切險些被裙角絆倒,磕磕絆絆到了終于到了他跟前的時候,反倒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睡得很熟,長日擰著的眉頭罕見的完全放松開來,眼鏡歪到了一邊,無意識的,竟是顯的有幾分出人意料的溫柔。
錦年扶著他,把他半拖半抱的弄上了沙發躺好,托著腮開始細細打量。
光是這樣看著,似乎衣衫還算整齊完好。心下稍稍好了些,可轉念一想,就算辦了那事兒,完事了肯定也不會裸奔回來啊。這樣一尋思,她又開始有點難過了。
半晌的消沉,錦年不知從哪兒又來了精神,趁著他意識不清無法反抗,脫了鞋子,壓在他身上嗅來嗅去,小狗似的,可剛剛哭鼻子哭了太久,現下鼻子還塞著呢,嗅覺實在遲鈍,除了淡淡的煙酒味兒。也聞不出其他。
錦年不甘心。開始在他襯衫領,口袋中,翻翻找找,試圖尋覓出小說里描述的“鮮紅的唇印啊”“女士內褲”什么的,這就有的忙活了。
因為工程量浩大,錦年只顧著翻來找去,全然沒意識到別的,所以一直到她被一只大手環住腰際,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呢。
“你手在摸哪里?”
他略帶沙啞聲音在頭頂上響起,旋即是腰上一陣壓迫感十足的臂力。錦年愣了整整一分鐘,才發覺形勢似乎不太妙。她迅速收起正落在他小腹的上的爪子,打算暫且偃旗息鼓。
“你醒了?”她問。
他卻不吭聲了,許久,忽然一聲古怪的笑,那笑聲,像是極為滿足,又像是在……撒嬌?!
“讓我抱抱。”他說。
錦年掏了下耳朵,開始質疑自己聽覺出了問題,腰上的力道就這樣瞬間收緊,腦袋被他寬厚的手掌摸了摸,還沒來得及反應,又一個翻身,二人之間的形勢瞬間翻轉。
“叔,叔叔,放,放手。”錦年被壓的快要喘不過氣,他可真實在,完完全全一點不藏私的壓她身上了,“你干什么?”
“我不習慣在下面。”他突然很詭異的又來了一句,“讓我抱著你。嗯……就這樣。”依舊是那種微微帶著笑意的語氣。更加詭異了。
錦年很吃力的才抽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這也沒發燒啊。再湊上前,因為太近的距離,她終于的聞得清楚了,他呼吸間濃厚的酒味兒……
原來是喝醉了。
雖然還是有點擔心,但總算是不驚訝了。關于這方面,她不但聽calvin叔叔描述過,年幼時就親眼見過兩次,所以并不會大跌眼鏡。
錦年是明白的,安瑞輕易不喝醉,一方面是他酒量不錯,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酒品差,因為擔心喝多了丟人,所以一直很克制。
但他只要一旦醉了就麻煩了,愛折騰人是次要的。最重點的是,他如果在特別難過或者特別開心的狀態下喝的酒,那么酒后吐真言這話套在他頭上真是再合適不過。只要一醉,問他什么都能給套出來。而且他還特別興奮,如果他想,即使你不問他他也非要告訴你。
“你害羞啊?”錦年正盤算著是不是可以趁此問到點什么,可他又開始發神經的笑,輕易擊碎了她所有念想,不由自主的,牽著她又奔著他的方向去了,他問:
“前一陣子,你還親過我呢,知不知道?”
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響,這個王八蛋,是把她當成誰了!如果她現在爪子沒被他壓著,一定得抬手給他一耳光,讓他清醒清醒……等等!
腦中隱隱約約浮現一副畫面,好像是,是……醫院里,上回自己睡迷糊了,然后,對他……
這段記憶其實自那日后就一直模模糊糊的盤旋在腦海里頭,只是因為太過朦朧模糊,她自己都不確定這究竟是不是一場夢,可是給他這樣一提,似乎……越發,清楚了點。
錦年覺得整張臉漸漸開始充血,不行,她一定得把這件事情問清楚了。她得確認他是不是認錯了人。
“叔……安瑞,安瑞,你醒醒。”她費力的抽出一只爪子,徒勞的開始搖晃他,“你知道我是誰嗎現在?”
關鍵時刻,他又閉了嘴。錦年苦等了好一會兒,幾乎都快被他壓得背過氣去了,才聽他悠悠蹦出來三個字,“你是豬……”
“朱?”果然是把她當成別人了!錦年很氣憤,“朱什么?”
一再被追問,他卻像是煩了,胡亂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原本就亂七八糟的頭發揉的更亂了,“豬就是豬,你還問什么品種。”
原來是……豬?
王八蛋!錦年正氣的舌頭打結,只聽他又蹦了句更加讓人噴血的話,
“唱歌給我聽。”
錦年不知道他究竟是睡著了還是清醒,總之他現在的話都被她當成夢話。加上還沉浸在那個“親了我一下”的問題上難以抽身,又羞又氣,所以自然是不搭理他,只煩躁的把腦袋轉到一邊。
“哦對了,你不會唱歌,你唱歌特難聽。”他又嘟噥了句,“彈琴吧,我好像教過你一點,彈給我聽好不好?”
她愣了下,直接忽略他的后一句,氣憤的就朝他吼,“你不是一直說我唱的挺好聽的嗎?”
“騙你的。”他爽快的承認,又開始笑,“你這死孩子吧,倔的要命,說你什么不行呢,你就非得往那方面鉆牛角尖,你一唱歌全家人都睡不了知不知道,沒辦法,只能騙你了,對了,主意是calvin出的啊。不賴我。”
“你……”錦年覺得自個兒這小心臟,今晚已經再容納不下生氣的地方了,干脆也不和他計較,兇巴巴的說道,“你還是先睡覺吧。”
“不。”他拒絕的干脆利落,抬手又擰亮了落地燈,“你彈琴給我聽,或者,念故事給我聽,不然我不睡。”
“故事?”錦年已經徹底跟不上他的節奏了,她只覺得,今晚再發生任何事情都不稀奇。
“嗯……童話故事,一千零一夜,管他呢,隨便,你念給我聽啊。”
燈火昏黃下,他眼瞼微合,臉頰微微泛紅,唇角噙笑,她從未見過一朵酒窩若隱若現,真是還有那么點……可愛?
“安瑞。”錦年真的開始擔心了,她再次摸上他的額頭,“你瘋了?”
“你才瘋了呢。”這句話說的倒是利落,得,都醉成這樣了,擺的譜卻是一點沒落下,他線條冷硬的下頜一抬,語氣終于恢復了她所熟悉的強硬,“念。”
錦年幾乎欲哭無淚了。
老天啊,誰來救救她,誰知道這種情況該怎么辦啊?
好在,他又給了她點緩沖的時間,說完那個字,他眼一閉,又睡了過去……哦天,誰知道他有沒有睡著。她已經管不了了。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