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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保證不告訴他。”她不著聲色的打破眼下的窘境,遷回原本的話題,一邊翻看她那個本子,不得不說,技術還真挺專業,“拍了挺多,挺好的嘛?!?
“是吧,你也覺得我叔叔特別帥,對不對?”答案有些的驢頭不對馬嘴,硬是牽扯出的笑臉也略有夸張,畢竟還年幼,想要完美掩飾自己的情緒實在是不容易。
曉蔓自然是看得出來,沒有點破,亦是溫聲附和,眼光不經意的掃過最后一頁的那一張,她準備合上本子,可就在這個時候……
“這張,是……”她盯著其中那張占了整張紙的照片,內容讓她瞪圓了眼,“這你都能拍到。”
“?。 卞\年看到,小臉瞬間通紅,慌忙捂住,合上,“天,我忘了……這張,這張不能,不準看?!?
曉蔓呆了好一會兒都沒從驚愕中清醒過來,不由自主的抬頭看了眼燈光下矜貴優雅的上司,又收回目光,撫了撫胸口,還沒緩過勁兒來。
聽說他心臟有點不好,她決定,無論如何不能告訴他,而且……真心祈禱他最好永遠不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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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皮莫名的一跳,他反射性的看向某處,雖然一無所獲,但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
從聚光燈處離開,將手中講稿塞給助理,他沉聲吩咐,“讓林秘書送去她去休息室,就說我一會兒去找她。”頓了頓,又道,“再訂一張這周六飛愛丁堡的單程機票。”
親眼看著那孩子從視線里消失,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他開始應付一波接一波的寒暄談笑。幾輪下來,酒意已微醺,這時,這他看見手機屏幕微光閃爍,電話來了。
尋到個契機離開,走到僻靜處,他摁下接聽鍵,
“別裝了,你說什么事?”
“她自己都說了,你們讓她過來的。是不是吧?”
“行了?!睂τ谀穷^的辯詞置若罔聞,他淡定打斷,“有事沒事的,就把她塞給我,你們倒是花前月下玩的瀟灑,多少年了?差不多也該收收心了吧?”
“習慣?別和我說這個。那時候她才多大?慣著些寵著點是當她是孩子。你這還合計著套我一輩子了?”
拒絕,還是拒絕,絲毫沒有轉寰的余地。
“不行,不可能,想也別想,最多留她玩幾天,周六我就送她……什么?”
千樣不忿,萬般激越,剎那間靜默,唇瓣嗡動,隨著那邊緩慢而清晰的傳來的那句話,腦中一片空白。
近乎出于本能的,他反問,“你再說一遍?”
那邊是短暫的沉寂,緊接著伴隨沉沉一聲嘆息,那頭,那人依言又重復了一邊。
他耳邊開始嗡嗡作響,什么也聽不真切。
“怎么會突然這樣?”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心神動蕩間,壓抑著的情緒再難控制,呼吸聲漸沉。
“我知道了。”
手一松,電話摔碎在地面。
通話可以輕易切斷,不想聽了,不想說了,便不理會,一了百了。
可那端突兀傳來的那個消息卻不能隨著通話的結束而輕易散去。雖然心里一直清楚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可是真真正正擺到了眼前,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雪越下越大,漫天的雪花被呼嘯肆虐的風席卷,透過半開的窗,灑在他的身上,臉頰,偶爾一兩片落在瞳仁中。
融化了,視野間水光氤氳,模糊了,什么都看不真切。
黯淡的天光,人世的燈火,忽然間寥落。
“安董?安……”
叩門聲伴隨著輕輕的呼喚,從門口傳來,是曉蔓。
抬起頭,他疲態盡顯,眼角微紅,她余下的半句話生生堵了回去。
從未見過他如此模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曉蔓怔在原地,囁嚅,“您這是……”
“無事?!彼酒穑瑓s背過身去,“怎么了?”
“呃,嗯,是這樣的?!睍月麤]再追問,上前一步,“剛剛陸寧拜托我問問您,您讓他訂的,周六飛愛丁堡的那躺航班,機票已經售空了,但周日同一時間還有一班,需要改訂么?”
話說出去,卻久久沒有得到回應,他站在那兒,一言不發,許久。
“安董?”她輕聲提醒。
“嗯?哦?!贝蠹s是有些魂不守舍,他這才應聲,“不必了。”
“好的。”曉蔓頷首,這才想起另一件事,“對了……”
“她人呢?”他和她同時出聲。
曉蔓莞爾,“剛想和您說這事兒呢,我帶她在休息室里用了些點心,她坐了會兒就又睡過去了,說是調時差,我這才過來找您。”
安瑞回身,點頭,“辛苦了,我去看看。你可以回家了,好好跨年吧?!?
和曉蔓在岔道分手,穿過幾條走廊,找到錦年時,她睡的很沉。
斜躺在沙發上,貓咪一樣蜷成一團,身上蓋著的毯子隨著呼吸輕微起動。
這孩子小時候曾有過很長一個階段的嗜睡的毛病,醫生說是心理創傷。后來調養的好了些,可較之其他人也終究有點不同的。睡眠對于她而言是一件挺麻煩的事情,或者是一睡下去就不愿起,或者是很長一段時間無論怎樣都睡不著。
這一路顛簸的,旅途辛苦就別提了,光是這好幾個小時的時差也是夠她喝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