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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行禮后,便進了內殿。
內殿偌大的龍床上,熙帝躺在上面,呼吸平緩,如不是面色蒼白,還會讓人以為他只是睡著了而不是昏迷。
蕭 皇后立在龍床一側,說道:“周太醫是陛下欽點的太醫,一直為陛下診脈。本宮本想既然陛下如此信重周太醫,定是有他的道理,便未成想過要再招其他太醫來診 治。誰曾想有那奸邪小人散播流言中傷本宮與太子,為了以示清白,不落人話柄,此次特意請來白院使并兩位太醫,還有周太醫一齊為陛下診脈,順便請兩位丞相大 人以做見證。”
林丞相拱拱手,“娘娘考慮周全。”
徐丞相道:“娘娘明悟,這樣才能行得正坐得直。”
兩人的話是一起出口的,由此便可看出兩人的為人。林丞相身為世家之人,說話總是含著幾分,而徐丞相卻是顯得要是非分明的多。
蕭皇后頷首含笑,示意幾位太醫上前診脈。
幾 人診完,去了一旁匯總了一下,白院使便上前稟道:“周太醫診斷無誤,陛下確實乃丹毒發作。其實早些年陛下龍體就已出現過這種情況,彼時陛下聽了眾太醫建 議,斷了丹藥。可惜丹毒在體內積攢太多,平日里不發病則已,一發病便是病來如山倒。此時昏迷也是龍體太虛弱的關系,如若慢慢調養,還是可以醒來的,只是這 個時間不好說,也許三兩日,也許三兩個月。”
“那陛下身子可有大礙?”徐丞相問道。
眾人自是聽得懂他說的這個大礙是何,也就是問熙帝會不會,駕崩。
可這種事誰敢與人直說,白院使只能苦笑道:“徐大人,不是下官不愿明說,而是這事真的說不準,按理說陛下龍體應該不會到那一步,只是現在誰也不敢說結果如何。”
那徐丞相點頭,也不好再為難,只是花白的濃眉緊皺著。
“陛下的身體一直是周太醫調養的,不知繼續交給周太醫可行?”
眾人今日為何而來,大家心里都有數,只是來看熙帝此時重病是否是太子皇后做了手腳。既然這么多太醫都診斷了,旁人自是不好再分說什么。
“周太醫一向醫術高超,在太醫院少有人能及。既然此事一直是周太醫負責,就不假二人手,臣無異議。”白院使如是說道。
在場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太醫院為人做事的風格,像這種事一個不好就是人頭落地抄家滅門之禍,也難怪白院判推得如此積極了。
就是可憐這個周太醫……
兩位丞相的眼神移到周錦身上,頗有幾分憐憫的意味。
“既然此事已定,那老臣就先告辭了。”
徐丞相素來事多,此間事已罷,自然不愿意繼續在這里浪費時間。林丞相也跟著告辭。
兩位丞相走后,許貴妃和晉王也離開了。雖是滿眼的不信與不愿,可兩位老丞相在此為證,他們也不能多說什么。其他太醫自是不用說,也都退了出去。
蕭皇后望了鄭海全一眼,道:“鄭公公,你在此小心照料,本宮回一趟鳳棲宮。”
“是。”
進了鳳棲宮,太子頓時松了口氣。
“母后,兒臣還是才知那白院使是咱們的人。”
蕭皇后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好東西自是要用在關鍵上,你母后在后宮經營幾十年,太醫院這種要緊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放人!”
“那另外那個兩個?”
“那兩個不是,只是有把柄捏在你外公手里。”
聽到這話,太子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下,可是輪到晉王那邊急了。”
“他們急才好我們抓把柄,如果能抓到把柄,他就沒理由賴在京城了,不回封地也要脫成皮。”
“母后,你說還要等多久——”太子忍不住問道。
蕭皇后看著太子暗掩激動的臉,忍不住皺眉。
“這事不能急,大家都不是傻子,做得太顯太急,晉王會趁亂聲討不說,朝臣們也會非議。”
“兒臣知道。”太子也懂這個道理,“鄭海全那里不會懷疑?他畢竟日日跟著父皇,要不要?”
太子做了個手勢。
提到這個鄭海全,連蕭皇后都有些頭疼。她想了又想,才說:“不行,鄭海全太顯眼了,你父皇剛倒下鄭海全就出事了,更會惹來不必要的猜疑,如今不宜妄動。幸好周太醫手段不錯,配得藥也高明,有他配合應該問題不大。”
兩人又商量了幾句,太子才離開鳳棲宮,而蕭皇后換了身衣裳又去了紫宸殿。
現如今這種情況,她還是多守著點的好,畢竟皇后和陛下一向‘伉儷情深’,陛下大病,皇后不顧鳳體之安守著病榻前,才能更顯她的風范啊。
皇后與太子討論的同時,另一邊淳鸞宮里,許貴妃與晉王是另一番說辭。
“這其中怎么沒可能貓膩?本王不信,絕對不信!”
“母 妃也不信。”許貴妃愁眉深鎖,道:“可這么多人都診了,皇后又釜底抽薪請來了兩位丞相見證,此事一罷,旁人是再不能提出任何異議的。都怪這皇后太狡詐,明 里被咱們逼得手忙腳亂,暗里實則掩人耳目早有了計劃,此次實在事發突然,當著兩位丞相的面,本宮也不好說再找太醫過來,畢竟那白院使和另兩位太醫都算是太 醫院資格極其老的人了。”
晉王又怎么不明白被蕭皇后坑了一把呢,可有些東西能用一不能用二。再用流言這一招,先不說皇后可以理所當然嚴懲眾人,朝中那邊就折騰不起來,此言一出面對的就是兩位德高望重的丞相,所以這個啞巴虧晉王和許貴妃只能硬吞下去。
“林簡那老兒實在無用,就不會幫著本王說兩句。”
許貴妃苦笑,“那種情況你和我都不好插言,更不用說林丞相了,皇后做事太光堂,名理都占齊全了,誰敢有異議,更不用說徐丞相還在一旁站著呢,林丞相怎么好開口。”
其實晉王也知道他這是遷怒,可如此一來他的處境更為艱難。
“你最近小心為妥,不要落了把柄在他們手上,先徐徐圖之吧。”
“兒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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