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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湘慢慢走過去, 蒼黎奄奄一息,剛得自由的龍身破敗不堪,幾乎化為了殘影, 而蒼黎本人皮膚上爬滿了穢紋,連眼皮上都沾染上了殘穢。
沈湘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腕上仍趴著幾只不肯走的貪食魂穢, 觸碰到沈湘后,它們化為黑色煙霧,灰塵般的散了。
沈湘望向手心中的蒼白,他的身軀已經(jīng)失去了重量,脆如一片枯葉,仿佛碰到就會碎落。
“蒼黎。”沈湘道,“這種世道,就不必再為什么事搭上性命,你做不到的,我來為你做。”
“不想要的名字,可以不要。不愿面對的過往,可以不想。”
“是我主動找上的你,所以,不是你幫我,而應(yīng)是我?guī)湍恪!?
沈湘輕輕將魂旗遮在了蒼黎的身上,將他小心收進(jìn)了魂旗。
就如同他現(xiàn)在,被她護(hù)在了靈魂的最深處,她不死,他就永遠(yuǎn)無礙。
“你不知,我給人擦屁股擦慣了,一日不收拾殘局就不舒坦。”她道,“追本溯源,此事我也脫不了干系,癡人觸夢,愈加狂妄。一切禍端,因我而起。我來收拾,情理之中。”
沈湘轉(zhuǎn)過身,身后站著花想和葉落。
她此時神情嚴(yán)肅,一雙烏黑的眼睛盯住這夫妻倆,似有重要的話要講。
花想斂袖,禮貌詢問她有何吩咐。
沈湘:“……能把你們修為給我嗎?”
花想呆住了,葉落罵罵咧咧:“你這哪是討要,你這是厚臉皮明搶啊?!我們能說不嗎?”
“當(dāng)然可以,我不會強(qiáng)人所難。”沈湘道。
話是這么說的,但葉落卻敞開命門,交付了自己的修為:“拿去!快把這破事料理好,等你雙倍還我!”
花想嘆了口氣,有禮有節(jié)還給沈湘行了個見仙禮,沉穩(wěn)道:“有勞上仙了。”
“別,陳年舊事不多想。”沈湘咧嘴一笑,“我不認(rèn),你叫一千遍上仙,九紫也活不回來。”
“上仙隨心罷了,萬年人生,你愿意是誰就是誰,人魔妖仙,在于上仙最后的選擇。而我喚你上仙,是為尊重,也是一種寄托,有些事昭公主沈湘做不到,但上仙可以。交付修為,也是因為您不單是昭公主,還是九紫。”花想把修為給了沈湘后,一臉糾結(jié)道,“我一向守本慎重……今日,三界和我們一家三口的生路,就拜托給上仙了。”
修為是糧草,充足了,才能調(diào)動三軍,踏破狂妄者的夢境。
沈湘扛著旗,江取牽來了一匹馬,他不敢多看沈湘,把剛剛馴服的魂穢之馬交給沈湘后,沉默入列。
沈湘戴上頭盔,手握著魂旗,深吸口氣,作出部署。
“毛乘,蘭從戎,兩翼側(cè)切,找到仙界界碑,斷其后路。”
“中路,與我一同,直取雪里行!”
“糧草……你們不必憂慮。”沈湘道,“借糧打仗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沈湘除了命厚,臉皮也厚!”
說罷,她豎起魂旗,一馬當(dāng)先,率中路軍殺向魔界。兩翼散開,凡界冬雷震震,皆是十萬鬼靈軍鐵騎踏風(fēng)之聲。
雪里行發(fā)覺,花不果和盧松林似乎形成了默契。
他們在漸漸濃厚的夢魂侵蝕下,還能維持清醒,盧松林的防守堪稱滴水不漏,而花不果出招狡詐詭變,多用巧,寶器珍品,各種稀奇道具層出不窮。
起初,雪里行以為花不果只是花架子多,用來掩飾修為不足,揚(yáng)長避短。但打了這么久,拖了這么久,他都有些力不從心了,花不果仍然還在用戰(zhàn)術(shù)戲弄他。
“花老板……是個妙人。”雪里行咬牙,他的頭發(fā)不似剛剛那般整齊,已經(jīng)零落了幾根碎發(fā),略顯疲憊。
此刻,他也看出來了,花不果在保存實力。
雪里行變幻了招式,他不再著急,聚力尋找花不果的空門,想要一擊必殺。
天地顫動起來,雪里行遠(yuǎn)遠(yuǎn)聽到了鐵甲摩擦之聲。
又近了些,戰(zhàn)鼓聲也清晰了起來,擂在鼓面的震動聲,一下又一下,令人膽顫。
花不果停了手,松了口氣:“好,不晚,終于讓我給算到了。”
云霧之中,一展鮮紅的戰(zhàn)旗飄揚(yáng)刺目。
沈湘扛旗而來,還未開口,就見花不果輕盈飄到她身邊,把修為都給了她。
“你這些兵,食量大得很。”
“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很機(jī)靈。”沈湘謝過他,抖了抖旗問道,“要不,你也進(jìn)來?”
“誒,不急。待會兒我和盧掌門一起進(jìn)去,也能給你那傻夫君瞧瞧病。”
“你怎知道他在里面?”
雪里行的臉扭曲了:“你們竟還閑聊?!”
“盧掌門,感激不盡!”沈湘抱拳,魂旗擲過去,盧松林接過魂旗。
沈湘對盧松林金鐘防御內(nèi)還存活的大家說道:“請借我修為!”
雪里行哈哈笑了兩聲,提劍來刺,劍風(fēng)掀起狂浪。
而這邊,修為流入萬千軍馬陣,沈湘慢慢析出了金色輪廓,連同她的將士們,也都煥然一新,不再被黑霧魔息籠罩,像極了金烏破云,光芒萬丈。
沈湘發(fā)覺到雪里行的一個好習(xí)慣,他打人的時候,從不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