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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湘盯著銅鏡中的人看,覺得她面容朦朧模糊,不太像之前的那個沈水柔了。
“諸位請。”雪里行道,“這是昆侖上仙的畫軸,需要大家齊心協(xié)力。”
越璋仍然沒動。
沈湘還在對著沈水柔的朦朧面影思索哪里不一樣,聽了雪里行的話,下意識抬手給了一點修為。
手剛落下來,就聽到畫卷轟鳴,花鳥魚蟲之聲錯雜響起,還有老叟的放歌聲。
沈湘不再看千山派夫婦,將琉璃銅對準了畫軸。
畫軸緩慢舒展,幾行金色大字浮現(xiàn)在半空之中。
是一首詩,逍遙歌。
沈湘仔細掃了一遍,道:“畫的是昆侖仙山……這個是藏頭詩?”
旁邊那位書生模樣的修士點頭:“不錯,是藏頭詩。”
詩有百余字,藏起的字頭,是說畫中有一寶,勝過千千萬萬好法寶,如果有人能找到,畫中所有的千年至寶,心法仙器甚至靈獸山水,都一并送上,歸有緣人所有。
眾人心中大受鼓舞,各個摩拳擦掌,就要往里頭沖。
沈湘收起琉璃銅,還給越璋時,發(fā)現(xiàn)在場的人都在鉆研開卷詩,唯獨越璋在看她。
沈湘:“啊……是我失禮。”
她剛剛竟然獨享了琉璃銅,沒與越璋一起分享。
她道:“開卷詩消散后就可以進去了吧,沈某就此別過。”
越璋捏著琉璃銅,一臉不悅道:“為什么?”
沈湘懵道:“我與門主本就……”
“你我同車而來。”越璋說,“燒了我靈石,是我載你來的。”
沈湘:“等出了畫,我還你……不知柴門洞府在何地?”
越璋:“為何要等出了畫還?你入了畫人跑了,我又到哪里找?”
沈湘:“言之有理。你是怕我賴賬……”
越璋一錘定音,霸道拍板:“一起進。”
沈湘摸了摸鼻子,心中更加起疑。末了,她揚起聲音,指著那詩詞,說道:“越門主,左起第三行,是說先南后北更易有奇緣嗎?我不是很理解。”
越璋抬頭,目光鎖住左起第三行,看了半晌,一個南北字都無。
他不敢再看,嘴角一抽,閉上了眼。
沈湘眉毛動了動,歪頭打量著他。
開畫了,身邊人都沖向前,就是趁這個時候,沈湘道:“門主來時就已識破沈某身份,實不相瞞,魔尊一日不放和離書,沈某在外,就仍是魔尊夫人身份。”
“不錯。”越璋睜開眼,心悅點頭。
沈湘無聲笑了起來:“沈某乃有夫之婦之身,與門主一處行走,怕是不便。門主應守禮,我們彼此行個方便,告辭。”
沈湘說罷,向畫卷走去。
背后那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與她隔開幾步,默默跟上。
沈湘嘆了口氣,八成是蒼黎了吧?也不知道他怎么改了皮面,應該是花不果賣他了些新奇物件。
不過,她要再想辦法確認才是。
沈湘走得慢,背后的越璋實在沒耐心了,提起沈湘,在沈湘大喊門主要有分寸莫要讓她為難之時,愣了一下,改手將沈湘扔進了畫卷,自己加快幾步,也進了去。
入畫,平地開闊,花草繁茂,藍天白云,卻無人。
蒼黎皺眉,隨便找了個方向,照著直覺去找沈湘。
他有些后悔,思絕樓時,半樂提議教他看管符,說是修行人用來看管孩子的,畫一個在身上,孩子去哪,父母就能感知到方向。
那時,蒼黎煩他天天在自己身上劃拉看管符,倔強地不學。
如今后悔,恨不得讓半樂活過來,將這符好好教給他。
沈湘被拋進畫,進去就落下了山崖,這畫中是昆侖仙山全貌,自然是有山有水也有深淵懸崖。
她運氣背,別人進畫,起點要么是昆侖仙殿,要么是瀑布美景。
唯獨她,進來就跌下山崖。
沈湘展旗,旗頭沒入石崖幾寸,由旗牽引著,她方能立在了旗上,松了口氣。
氣還沒送出去全,忽感身后一凜,脊背上的寒毛根根豎起,一雙眼睛盯住了她。
腥臭氣也隨之纏身,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
沈湘捏訣凝鏡,從鏡中看到了身后那東西的眼睛。
是一條安眠在此的長蟒被她的動靜給驚醒了。
這蟒綠皮金眼,有碗口粗,吐著蛇信子,慢慢向她游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