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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水柔能感應到鬼哭城有大運將現,而自己這邊有千山派輔助,此行勢在必得,加上沈湘,還能一箭雙雕。
除魔衛道百姓稱頌,名有了。
解決掉沈湘,心病去了。
她從此逍遙,大道寬闊!
不急,不急,今晚不急。沈水柔按下心中的躁動,盤算起來明日進鬼哭城后,如何不露痕跡地支開魔尊。
她將目光落在身邊的了夢身上。
自從魔尊真能拋下臉面與了夢道歉后,了夢對魔界的態度有了天翻地覆的大轉變。聽聞魔尊和魔尊夫人也來,了夢說什么也要跟著自己同往。
沈水柔怎會不知她們這群仙娥的心思?
她最是了解了!
本應高高在上的人給她們半分溫柔,她們的心就會一廂情愿的扎進去,捂熱了送出去,還可笑的不求回報。
沈水柔閉上眼,又飲一杯,打定了主意。
她就大發慈悲,做一次仁慈的主子,借這小仙娥的十二分熱心,完成她根除心魔的大計吧!
城郊客棧。
蒼黎裝睡,沈湘調息完畢,睜眼見蒼黎蹙眉,呼吸也一陣陣不均勻,等了半盞茶,確信他睡著了,于是輕手輕腳拉開門,到樓下赴約。
這場景似曾相識。
她前腳剛走,蒼黎就睜開眼,慢悠悠跟了過去。
沈湘似個出籠的小鳥,飛著兩只手臂一蹦一跳下了樓梯,輕盈落地,奔向堂廳一角的美女蛇。
讓清道:“酒都燙好了,快來!”
沈湘:“哈哈!早前在集市上買了幾包糖,快嘗嘗!”
蒼黎不言不語站在樓上的陰影處,金色的眼眸暗中窺著他名義上的夫人晚上出門喝酒。
沈湘坐姿極其放縱,一只腳踩在椅子上,一只腳蹬在柵欄上,仰頭直接從酒壺中倒酒入喉,低聲道一句:“爽!”
她將筷子頭戳向桌面,戳齊了兩根筷子后,一粒粒夾著酥糖嚼。
“哇!甜得很,這味道好熟悉!”
“凡界西邊特產,這酥糖配酒,酒味纏綿,吐氣都能甜醉。”讓清說道。
沈湘與她對飲,學了魔界的劃拳口令,又望了會兒朦朧白月,仍不見醉意。
而讓清臉頰上已經染了兩坨酒紅,眼睛亮晶晶的,表情也不似平常那般冷艷,更親切了些。
“夫人好酒量!”
“應是我鬼身不易醉?!鄙蛳嬷t虛,“我就是想,借著美景美酒,和讓大人愜意暢聊一回?!?
“天地之中講求緣分,夫人很合我眼緣!”讓清嘶哈一杯烈酒下肚,又道,“比魔尊對我脾氣多了!”
“哈哈哈……魔尊的脾氣,我也沒完全對上。但有些人,可以不對脾氣,你卻能理解。”沈湘慢悠悠閑聊,引她聊向落月城之事,“魔尊在落月城失了雙親,又在處處詭異的鬼地方長大,脾氣要是不怪,那就怪了。”
“所以說,落月城出事后,后續怎么處理的?”沈湘問。
讓清道:“跟仙界打了一架,打到我爹差點出兵,推了他們仙界的碑。仙界的人要咱們給個說法,偏要說是我們魔界的鍋……明明我們儲君都沒了,他們還偏要說是路伯伯做的,真是一群不要臉的東西!”
“確實是那什么水月鏡的威力嗎?”
“那誰知道,又有幾個人見過上古法器?那些都是昆侖的東西,昆侖沒落后,法器也都消失了,誰知道那群創仙界的得道天仙們都把法器藏哪里去了。說我們魔界奪去了,簡直是可笑!”讓清憤憤不平道,“我看他們就是想找個背鍋的,那你找別人也就算了,憑什么總想讓魔尊背鍋呢?”
讓清實事求是,帶著幾分醉意說道:“落月城一夜寂靜,那些尸首上都是魔氣,這我們認。有魔氣,那確實出手操控水月鏡的是咱們魔修唄,我們又不是不認,路伯伯承諾,要找出真兇給他們個交待,結果是他們不講道理,偏要說那么強的魔氣,除了魔尊,還會有誰?”
“原來是這樣算到了魔尊頭上。”沈湘道,“如此看來,那些仙界的人如此想,也并不是完全無道理?!?
讓清擺手,無奈道:“是吧,你知道我們當時有多難受了吧,有口難言,證據可是條條都指向我們。沒能真打起來,還得謝謝雪里行?!?
“又是雪仙尊,他做了什么?”
“仙界一口咬定是路伯伯用的水月鏡,幾十個門派一起上門,要為死去的徒弟討個說法,要路伯伯交出上古法器,并且乖乖伏誅,劍拔弩張之時,是雪仙尊頂著背叛仙界替魔頭說話的帽子,指出我們魔界儲君也死在落月城,路隨霜的傷心并非作假,他覺得此事還有蹊蹺,要大家都冷靜,至少得給路伯伯一點時間來調查。”
讓清喝空了兩壺酒,不滿地搖了搖空酒壺,嘆氣道:“路伯伯很感謝雪仙尊仗義執言,只是這事查了有八年,一點線索都沒有,路伯伯跟雪盞夫人身體精神都大不如從前,加上那落月城又不能一直封著不讓大家伙做營生,沒辦法,最后就不了了之。”
“仙界沒再施壓?”
“怎么會?這些年,誰要是不順心了,就要上門來尋仇。變本加厲的在凡界搶我們的氣運,一旦在凡界看到個魔修,那不由分說就是要替哪個師兄哪個師姐報仇雪恨什么的,咱們被不明不白打死的也不在少數……提起來就堵心!”
“事情不明朗,自然就不能定真兇,是吧?”沈湘自言自語道,她慢悠悠喝干最后一口酒,望著月亮沉思,“思絕樓,果然好多秘密。”
“對了……”沈湘問,“落月城死了多少人,具體哪門哪派,有沒有名錄?”
“有吧?!睘榱瞬蛔屪约菏B,讓清忍住酒嗝,起身調息,吐出一口甜甜的酒氣,眉目冷清了幾分,“畢竟調查了八年,路伯伯可是專門辟了塊地,把落月城能找到尸身的都埋了,還立了碑刻了名。沒有尸身的,就根據仙魔兩界來報的名字,一個個記錄在冊?!?
“看起來,路隨霜這人,做事坦蕩?!鄙蛳嫱邢掳统烈髌?,“是他做的幾率很小,喪子之后的傷心,從魔宮的邊角細節和旁人的只言片語來看,不似做戲。如此一來,思絕樓中的人那么篤定真兇是路隨霜,是執念還是有證據?”
讓清酒醒得差不多了,問她:“你問這個干什么?”
沈湘笑了笑,說道:“我這人見不得亂,魔尊跟落月城這事,給我一種又怪又亂的感覺,不捋順了別扭,一別扭啊,我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