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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仙者又道:“雪某,也很是敬佩公主。”
輕水柔趁此機會問他來歷:“不知仙家如何稱呼?師從何門?”
斗篷仙者緩慢回道:“千山派掌門,雪里行。”
千山派掌門雪里行?!
千山派是仙界第一大派,地位不可撼動。如今的掌門雪里行天資出眾,修為深厚,品行高潔,追隨者眾,被稱為仙門君子,半只腳已踏入金仙境,乃仙界至尊。
輕水柔喜上眉梢,不禁感慨,公主的氣運,果然是得天眷顧,這便令她遇上貴人了。
雪里行踏劍下行,近身而來。他劍眉星目,氣質端莊,黑發盈盈自有光。據說他二十三歲就成功結丹,皮相是仙界出了名的年輕英俊。
輕水柔跟隨公主踏入仙道后,一直在不動山塑人身,散修三年還從未見識過真正的仙界修士。雪里行近身后,輕水柔望著雪里行那張仿佛會發光的俊顏,竟然雙耳發熱,臉頰飛紅暈。
雪里行細細打量了輕水柔一番,雖外表不起眼,修為也薄弱,可根骨極其好。心下想,果然如傳言般,昭公主是個生來就得天道青睞的好苗子。
更何況,她的聲音……
雪里行有了收她進門的心思,詢問道:“從來只聽三界喚你昭公主,卻還不知公主真名。修仙之人不拘小節,既如此,公主可否將閨名告訴我,以后我也好稱呼公主。”
“輕水柔……”輕水柔斂起一絲驚慌,避開注視,垂目回答,“本宮姓沈,沈水柔。”
雪里行也不疑有他:“水柔可有地方去?”
沈水柔想起公主說過的話,慢慢學道:“修仙應無身份尊卑,也應無所拘束。因而一直以來,我都是跟著……帶著婢女自行悟道,想等婢女結丹后,再尋個安定處窺探大道。可如今,我那婢女,唉……”
雪里行嘴角微有笑意,伸出手來:“不知水柔可能看得上我千山派?”
沈水柔滿臉震驚很快轉為嬌羞,別開眼去,輕聲道:“水柔確已仰慕千山派許久,想親眼見識第一仙門的氣派,雪仙尊既然盛情邀請,那水柔……就叨擾雪仙尊了。”
雪里行微微一怔,語氣中也有了幾分癡:“雪某之幸。公主的聲音,與我的一位故人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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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湘好似做了個夢,夢里只有無盡的黑暗,耳旁是金戈鐵馬山河破碎之聲,冰冷刺骨,令她遍體生寒。
而她茫然站在黑暗中,緊緊握著一桿旗,旗面破碎,被霜雪打濕,沉重地耷拉在旗桿上。
四周一片漆黑,唯獨那面旗是鮮紅的。
又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伸進來一雙手,抽走了她的骨,拽走了她丹田的熾火,連她頭上戴著的束發金冠也摘走了。
那雙手還想奪她手中的旗。
“不,不行!”她緊緊握著那面破碎的旗,“不能給,即便天崩地裂,我也絕不放手!”
手消失了,她又陷入了黑暗。
她本要痛苦沉睡過去,卻有無數亡靈在她耳邊游走,一聲又一聲,呼喊著她的名字。
“醒來,醒過來……”
“沈湘……”
“沈湘!”
沈湘猛地睜開眼,一桿破旗劈開腐土冰層,新鮮的空氣灌滿了她的口鼻,她咳出一口鮮血,大口呼吸著,望著濃墨似的魔界星空,怔愣了許久。
她記得,她是從冥界而來,以鬼身悟道修仙。
然后,她好似閉了關,塑凡身和結命丹來著。
再然后……就什么也不記得了。
疼,仿佛胸口戳滿了刀槍般的疼,千瘡百孔。
最疼的是她空落落的丹田,一圈圈空轉著,又冷又疼,不僅疼,還十分饑餓。
“……好餓。”沈湘慢慢從腐土中爬出來,如同游魂野鬼。
等拖出手中的旗桿后,沈湘愣在原地。
“這旗……”她在月光下端詳著這桿旗。
這旗,旗桿足足有七尺,旗面已破碎成縷,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樣子,殘破的布條上沾滿了鮮血和狼煙,丑陋地裹著旗桿。
旗不重,旗桿不知是什么材質,握在手里是溫熱的,仿佛本就是自己身上的東西,很是趁手。
沈湘微微送手,將這桿旗收進了自己的識海內。
“哦,我明白了。”沈湘懂了,又將旗拿出來,在手上挽了個花,“我叫沈湘,是個修仙的,可能閉關時出了岔子,身死骨碎,記憶沒了,也沒能成功結丹,只剩這面旗了。”
至于這旗,是和自己的命魂系在一起,一呼一吸間,與她命運相連,她孱弱,旗也一樣萎靡不振。
“原來如此,這旗,就是我的本命劍。”
沈湘拖著殘軀和破旗,活死人般在魔界游蕩了數十日。
“好……餓。”她如一只餓死鬼,頭發干枯無光,兩頰也都凹陷了。
“這破地方到底哪里才是出口?”沈湘餓得頭昏眼花,憑借著不能讓旗倒下的信念,她以旗為杖,一瘸一拐到處游走,尋找煙火氣息。
“這魔界……難道一個活人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