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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蕭放刀還從未承認喜歡自己呢,難道她打算趁此佳節表白心意?
許垂露抬頭瞄了那人一眼,一面覺得絕無可能,一面又難免期待。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但因各懷鬼胎的緣故,她們保持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最終,是許垂露主動挑起話題。
宗主,往年元宵夜,你都會做什么?
無甚特別,年少時不會因節日松懈練功,后來,人多的地方皆被我視為危險之地,我難有閑情這樣漫步。
那么,宗主現在也是因為害怕危險,才如此緊張么?
許垂露握住蕭放刀的手,似是挑釁,又似是安慰。
那一瞬,蕭放刀的確想要開口說些什么,然而
宗主、許姑娘!
許垂露聞聲立刻松開了手,換了副尷尬微笑面對迎面走來的不速之客。
那人反應極快,一絲異色也無,神情如常地向兩人抱手一禮:方才見兩位在醴攤前駐足,未敢上前叨擾,沒想到轉過一街,幸能再遇。
說話的正是俞中素。
許垂露心忖:依照蕭放刀的安排,俞中素不會與他們一同回宗,他要留下來繼續與斂意交涉,應當十分忙碌才對,今夜孤身出現在這里,是特意來找蕭放刀議事的么?
何事?蕭放刀道。
我我是有一事懇求許姑娘。俞中素略帶慚意地看向許垂露。
啊,我?
嗯,我恐要在西雍盤桓許久,赤松那邊想請許姑娘替我將此物轉交給阮娘。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木匣,只半掌大小,精致玲瓏。
雖看不出里面所盛何物,但觀他神情,多半是首飾脂粉之類。許垂露心下了然,由人轉呈,不失為一個表達心意的好法子。
她接過木匣,收入袖中,點頭道:舉手之勞,樂意之至。
那就多謝姑娘了,改日我定登門致謝。
俞鏢頭客氣了。
俞中素再度向二人頷首致意,神色輕松地離開了。
待人走遠,許垂露又掂了掂那木匣,心中略覺古怪,因為這東西比她想的要輕上許多,而且晃動時沒有聲響,難以猜度其中究竟裝了什么。
若是好奇,打開看看也無妨。蕭放刀覷著她的動作,漫聲誘惑道。
許垂露壓下那點窺私欲,挑眉問道:我好奇的是,他分明與你更熟,為什么要我轉交?
因為他知道我不會幫他。
可是,他非私下尋我,而是趁你在時才提出請求,他的意圖還是被你知曉了,便不怕你不快么?
蕭放刀輕笑:私下尋你,我便不止是不快了。
許垂露無奈搖頭,一時不知該感嘆蕭放刀的霸道,還是敬佩俞中素的精明。
不過,這話已經點明她在蕭放刀心中的特殊地位,也為她揣摩蕭放刀欲訴之言增加了幾分信心。
許垂露心神稍定,在攤前選了個桃形花燈,提著它在蕭放刀眼前晃了晃:花燈只燃一夜,宗主當真要辜負良辰么?
朦朧燈火照亮了兩人的面孔,令原本虛掩在黑暗中的一切無所遁形包括蕭放刀幽深的雙瞳和其中蘊藏的復雜意緒。
你
宗主若不肯說,今夜我定是睡不著的。
蕭放刀妥協地接過她手中桃燈,竹制挑桿經她握持之處尚有余溫,這點溫度足以燎盡自己的猶豫。
她的言語與許垂露的微笑一起徐徐鋪展。
這一路走來,你所為與所不為,俱神妙莫測得令我驚訝,可你本身,又愿意接近、包容、成全我,我不知道我究竟有沒有做過真正于你有益的事,但可以確定的是,對你,我
花燈內的燭火忽而開始飄曳不定,不知是持燈人的手開始顫抖,還是夜風漸起的緣故。
蕭放刀的停頓讓許垂露身陷于潮水般無止無休的緊張中。
此刻,她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膚淺地渴盼著那些被人翻來覆去咀嚼糜爛的肉麻情話。
我一直十分感激。
蕭放刀以一種端肅得近乎神圣的口吻道。
夜風吹滅了本就微弱的燈火,順便帶走了許垂露將要綻放的笑意。
所以
不是表白,是表彰。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這次是真的!
第124章 .終章(上)
距元夜表彰事件已過去半月, 玉花驄蹄下除了細沙黃土,終于能有幾點零星春花作綴。越往南走,春意愈濃, 可對于許垂露來說,春意等同困意,陽光并非催萬物勃發的生生之力, 而是催人闔目小憩的薄衾軟枕, 春風吹進衣襞、熨入骨縫、拂過鼻尖
啊嘁。
許垂露吸入一口貓毛, 猛地打了個噴嚏。她腿上一輕,猝然驚醒, 發現是懷中解語忽地躍起, 往她臂彎縫隙里鉆。
這是停車時聽到馬嘶的受驚反應,她無奈一笑, 一面熟練地伸手安撫, 一面輕聲詢問:是要進城了么?
嗯,此地守衛受命盤查過路人, 要入城,怕要多等一會兒。蕭放刀捻去落在自己膝上的一根白毛,淡淡答道。
許垂露聽見外頭喧雜聲響,掀簾探頭, 往外看了幾眼, 道:好像有很多武人進城,也是因為無闕么?
白石門就駐于璞城,他們從西雍回來, 自然也把消息帶到了。
那個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