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飛超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當然,即便是在無故門內,習這功夫的人也不多,能提著這樣一把沉重長锏而不顯手筋的高手就更少了。
玄鑒微微斂氣,拿出了慣常攏在袖中的雙手,抱拳道:不知陸掌門有何見教?
陸紅霞目光掃過她的指節,又看向她的面孔,像是明白了什么,溫和笑道:武林年輕一輩群賢畢集,玄鑒少俠更是昆山片玉,叫人歆羨。
是前輩抬愛了。
性子也好,真討人喜歡。
哦,我突然來此,嚇著你了吧?我并無冒犯之意,只是見你群會之中力戰七人,精彩絕倫,這單會首場,豈愿錯過。陸紅霞輕聲慢語解釋道,可是,眼觀不解心癢,我躊躇再三,還是想要親自領教,不知少俠可否賞光?
玄鑒怔住。
江湖中不乏熱衷于與人對決的武癡,也不缺見人施展奇異功法就想與之切磋的愣頭青,但至少,陸紅霞不應當是這樣的人。不分時辰場合、不顧雙方實力年紀之差,毫無預兆地提出這種請求,身為一派掌門,他會這么無理取鬧嗎?
哪怕是無故門,也太荒謬了。
這
她猶豫了。
實際上,她感受不到對方蘊藏任何惡意,他的言辭也極盡委婉謙和,這請求雖然不合時宜,但不違道義情理,也并不妨害旁人,只是在這場招親中多增一場比試而已。
她應當回絕么?
玄鑒垂眼抿唇,想要向蕭放刀尋求答案,然而她知道,一旦自己目光偏移,那副窘促的、幼稚的孩童之態便會落入旁人眼中,她會被視作一個萬事仰仗宗主做主的普通絕情宗弟子。而且,蕭放刀未必會回應她的求助。這是她自己應下的差事,本與絕情宗無干,宗主的允準已是意外之喜,幫忙那是天方夜譚。
她必須自己做出決斷。
一方面,見識衰紅锏于她定有裨益,這是蕭放刀都不曾在她面前演練的武學,但另一方面,陸紅霞武功遠高于自己,這場交鋒不僅會耗去自己不少心力,還有極大可能負傷,這無疑會影響她往后五場單會的發揮。
她眉頭緊蹙,愈發猶豫。
如果拋開這些利害得失呢?如果不計他的目的、身份,也不考慮后果如何,她會接受這位陌生來客的挑戰么?
當然是
請前輩賜教。
胸臆中的滯悶之氣隨這句應答一同逸出。
她知道有很多人詫異于她的武功,不僅是那些瞠目結舌的對手,還有竊竊私議的看客,他們皆已看出她所展露的并非絕情宗武學,卻只是在一旁目測耳辨、謹慎觀望。當面向她表達好奇、發出稱贊的人唯有陸紅霞一人。
她欣賞這份坦率。
見對面少年沉肩開步,已作蓄勢待發之態,陸紅霞目露訝色,抬手道:不急,你兩手空空,怎好開戰?若是不嫌,就用我這把劍吧。
他旋身而起,從仆役手中取劍方回。
骨瓷般的手遞來了這柄通體漆黑的劍。
它的長度與鐵锏相當,但劍身纖細、質地輕韌,唯劍柄處可感一點沉重分量且不知為何,這劍柄比尋常劍莖更為窄小,握持起來甚是趁手。
玄鑒自備佩劍就放在臺下兵器架上,本欲婉拒,但又想這劍顯然比自己那把好上許多,陸紅霞送來一柄可與他鐵锏并論的利器,恐是怕旁人道他恬不知恥以大欺小。
于是她成全了這份好意,對陸紅霞道:多謝前輩。
兩人往來數語便各自擎兵應戰,似未覺出此事的不妥之處,但于旁人看來,這足可稱一場逞意妄為的荒唐比武。
陸紅霞持锏向玄鑒橫劈而去的一瞬,許垂露忍不住搡了搡蕭放刀。
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是斂意奧援。蕭放刀望著何至幽所在方向,或者說,是何至幽的。
許垂露一驚,壓低聲音道:她要用外人左右比武結果?這無故掌門突然殺出,除了單純的玄鑒,還有誰會接受這種挑釁?還未到終局,與玄鑒一人交手又能改變什么?何況,之前的約定分明是
分明費了不少力氣設法請玄鑒幫忙,事到臨頭又差人增加阻力,這二小姐腦子里在想什么?
那就要看陸紅霞準備如何打了。蕭放刀淡淡道,興許是何至幽臨時變卦,不想讓玄鑒摻和兩家的喜事,才命陸紅霞加以阻創。
嘶,出爾反爾,害玄鑒平白涉險,實在可惡。
但興許不是。
?
玄鑒沒應付過這樣的對手。
鐵锏成雙威力更大,而他手持單锏,不僅威勢未遜,還更顯他身長臂舒,如嶙峋怪石間生出一段覆雪枯木,凄詭得不似人間物。當鐵锏第一次向她掃來時,她屏氣硬接了這一擊,可兩兵相觸,那單锏根本不是磕,而是生生碾滾過她的劍,被灌以內力的百斤重鐵霍然一掃,任何兵刃都難堪此摧。玄鑒亦后悔自己的莽撞若第一招就毀掉武器,也太對不住對方的贈劍之誼了。
然而預料之中的斷裂銳響并未發出,她撤劍回退時,長劍錚鳴,完好無損。玄鑒不由一怔,此劍看著纖薄窄細,竟會如此強韌!論內力修為,她在同輩間也不過中上,絕無可能與陸紅霞相較,這劍方才所受的可不僅僅只有鐵锏的重量!
玄鑒覺不可思議之外,還生出一股微喜她不曾用過這么好的劍。
她的反應在陸紅霞看來亦十分古怪,被他一锏擊退的少年在穩住身形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查看武器是否有損,然后,既無憤懣也無頹喪,面帶喜色地向他露出了個感激的微笑。
絕情宗怎么會養出這種
他腹誹之際,對方已整頓精神,刺來極其刁鉆的一劍。
群會中,他見識過此人的掌法、拳法、步法、腿功,這一瞬,他才見到她出劍的模樣。若要用奇異來形容她先前展露的武功,那么她的劍法就需要換一個詞了。
高明,他擇定了這二字。
四肢長于身,施展拳腳時難免帶有平日的習慣,譬如右臂力量往往大于左臂,腿腳總是不及拳掌靈活,腰背不可能比脖頸柔軟而玄鑒調運這些部位時卻不循常理,她藏匿起旁人最慣用、最倚仗的雙手,將它變成一種出其不意的武器。
但拿起真正的武器時,她摒棄了一切隱晦的遮掩、怪異的招式,她只是單手握劍,便令器人之間的隔閡憑空消失,把劍變作手臂長出的一段新的肢體。對劍的控制臻于此境,是所有劍法的最高境界,而她手持一柄新劍就能輕松達到,用的該是何等高明的劍法?
陸紅霞將這歸功于玄鑒的絕佳天賦,玄鑒則將此歸功于陸紅霞所給的寶劍。
懷著對對方的歆羨,兩人投入一場酣戰。
我是不是看錯了?許垂露瞇起眼,仍不能確定自己見到的兩點紅色是何物,陸紅霞臉上
你沒看錯,這是運行衰紅锏造成的。蕭放刀轉頭笑道,陸紅霞這名字不是很襯他么?
人們常稱人羞赧或醉酒時面頰所生紅暈為紅云,許垂露在陸紅霞臉上看到的正是此物,他的顴骨至眼尾隨著逐漸盛烈的戰意生出兩團似火似血的紅色,恰好與那個柔腸百轉的蕭瑟名諱相映。
就太怪了。
他的氣質、五官、神情,無一能容得下這么詭麗的紅,比起情緒高漲、血液突涌的現象,更像是被人兀然涂上胭脂,有相無由,怵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