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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有?蕭放刀瞇了瞇眼。
不錯。
蕭放刀淡淡一笑,顯未當真:說來聽聽。
那可不行。她揚眉道,這是我唯一的籌碼,必須要在得到我需要之物后才能給出。
你要什么?
第一,無論輸贏,都要活著,第二,信我。
蕭放刀不由失笑:這樣蠻橫的要求,誰會應你?
許垂露肅然道:你最好應我。你的辦法固然有理,但那是建立在何成則信守承諾的前提上,你死之后,無闕存滅不就由他來定了?他得不到無闕,卻有可能借此名頭為己謀利,即便他允諾暫時不對絕情宗出手,但對一個死人的承諾又能維系多久?李觀主讓你廢明離觀而建絕情宗,或許不僅是為了無闕,也是為讓斂意山莊受到掣肘。
她確有此意,只是
所以你還有許多事要做,眼下絕對不是赴死的好時機。
蕭放刀低首便見對方因這番長篇大論干皺泛白的唇瓣,一時覺得己無端給世間、給旁人添了許多麻煩,生亦如此,死亦如此。這可真是令人慚愧。
她知道,許垂露說的辦法,極有可能只是一個借口,一個幌子,一份讓她留有求生念頭的縹緲希望。她說己的決策以信任何成則為前提,許垂露的辦法何嘗不是如此?
她要的甚至不是信任,是更加奢侈的偏信。
我應不了。
最終,許垂露得到是這四個字。
我就知道。她諷笑一聲,宗主怎么可能
但我會竭力保全己。蕭放刀道,我并沒有那么想死。與其相信旁人,不如信我己和我的劍。
許垂露心緒因她的話起伏不定、上迂下轉,聽到這句,才終于安定下來。
這就夠了。
明明是如此簡單的事,明明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該有的本能,她卻耗費了這么多心力才得到一個盡力而為的承諾。不知是喜極而泣還是積怨爆發,許垂露覺察到己視線略有模糊,有什么溫熱濕潤之物正要從她眼中泄出
不行,她怎么能在蕭放刀面前落淚?!
驚惶之下,她當即揚袖棄傘,兩手緊緊抱住蕭放刀中腰,將臉埋在對方肩頭。
蕭放刀的四肢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甚至因無暇運轉內功,只能任由雨水撲面。
你
她怎會突然有此驚人之舉,難道是好言相勸不成,打算耍賴么?
你怎么不早說?居然讓我給你撐了那么久的傘許垂露悶在衣料里的恨聲抱怨她左肩傳來,我、好、累!
竟是因為這個。
蕭放刀垂目瞟了眼地上脆弱輕盈得不堪一扔的破損紙傘,忽然對許垂露的柔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于是她抬臂輕輕回抱住這位因撐傘太累而當眾撒潑的嬌蠻女子,安撫道:對不起。
不遠處,怕兩人初來乍到不知貯傘之處,故特意攜傘相送的蒼梧:嘶。
作者有話要說: 許:我機智地挽回了顏面。
我:不,你沒有。
第98章 .秘而不宣
決斗的日子定在臘月十五。
消息剛傳出時, 許多武林人士壓根不信,只當是什么武癡編出來的瞎話,直到斂意張掛布告, 宣布盟主何成則決意與蕭放刀公開一戰,以平舊日恩怨。
他們對外稱這是一場切磋,唯兩人心知肚明, 他們不會點到即止, 只會不計生死。
聞此消息者大都十分困惑, 武林盟與絕情宗的仇怨在五年前最盛,只是五位掌門仙逝令各派元氣大傷, 幾個新掌門暫無力與無闕新主相抗, 否則必不會任蕭放刀囂張又安穩地活到現在。數載韜光養晦、只為今朝復仇的故事固然大快人心,但也太突然了些。
難道近日盟主與蕭放刀之間又添新仇?
臘月十日, 坊間傳言蕭放刀打傷了何成則屬意的佳婿, 聲稱一傷一殘才好相配,此舉激怒盟主, 故誓要與她一較高下。
臘月十一,傳聞蕭放刀所攜的一位部下試圖勾引二小姐以刺探山莊情報,被何成則抓個正著,將之打得半身不遂, 蕭放刀護短心切, 沖冠一怒,兩人當即宣戰。
臘月十二,風向又變, 道何成則偶得秘籍,功力一日千里,但代價是加速衰老, 有人見他一夜白鬢,所以才急著處理蕭放刀和為二小姐納婿
夠夠了。水漣險些將剛咽下的藥咳出來,這些人都在胡扯什么?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根本無須特意去聽,在外待一陣,什么風言風語都往耳里鉆,我挑的這些已算是靠譜的了。蒼梧不以為意,你現在感覺如何?
水漣咬牙道:十五當日我要去盼天原,這兩日
我同你說這些是讓你莫太緊張,這不利于傷勢恢復。蒼梧道,你這情況要下地觀戰,還是躺下做夢更快些。
我實在無法不擔心,宗主什么都沒告訴我,也不知玄鑒到了哪里
此處還痛么?蒼梧一掌按在他肩胛骨,打斷他的自怨。
水漣吃痛皺眉:還有些痛。
那就忍著。蒼梧沉聲道,我施針時會更痛,這法子見效快,但常人捱不住便會暈死過去,一旦意識渙散,就前功盡棄了。
無事,我忍得了。
嗯,你別去管身上變化,只消維持清醒即可,我會繼續同你說話,免你太過焦慮,你有什么想聽的?
水漣心說不用,又非垂髫稚子,何須通過這種辦法抑痛?
然而蒼梧神情嚴肅,他不敢違抗醫者之令,只得道:什么都行,關于絕情宗的或是那些不著邊際的江湖閑話也行。
蒼梧想到什么,挑了挑眉:好。
她展開針包,一手夾起三根,在火上燎過一遭便刺入對方胸口幾處穴位,屋中仍熏著開郁散結的安息香,微微辛辣之氣沾上傷口愈是灼得人痛意延綿。水漣也算歷過大生大死,但蒼梧施針手法并非是外物所致的銳痛,而是極為消耗精神的悶悶長痛,令人心口沉墜鈍麻,幾乎不能凝神。
別想傷勢的事。蒼梧提醒道,前幾日落了雨,你記得吧?
呃是。
那天我出門時候,雨勢尚小,在路上見到一樁妙事。她指腹間又捻起一針,有兩人在自家門前為一事吵了半刻,原本互不相讓、情緒激動,后來終有一人不愿糾纏,扔了傘抱住對方,那人也忘了先前對峙時是如何冷漠堅定,沒有半點原則地與她抱在一起,神情愧疚。
水漣苦笑:想不到蒼大夫不僅有聽坊間傳言的閑情,還有觀夫妻吵架的雅趣。
哦?你覺得這兩人是夫妻?
不是一對怨偶,還能是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