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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漣笑容一僵:你是擔心二姐?
有一點。何況,我在此處也沒什么事可做。
水漣心道,那就更不能讓你去了,待會兒宗主見你與許垂露皆跟著蒼梧跑了,還不得找我麻煩?
若嫌無聊,我用草編幾只蚱蜢給你玩。他飛身摘了把棕櫚葉回來,靠在馬旁剝起了葉子。
玄鑒頓了頓,抬頭看他:三哥,你曉得我今年幾歲嗎?
十三。水漣微微瞇眼,認為玩具只有孩童能玩才是小孩心性,你不會覺得棕編蚱蜢幼稚罷?
沒有。玄鑒果然一噎,悶聲道,可我不想要蚱蜢,我想玩環蛇。
水漣蹙眉:環蛇要編許久,你愿等也是可以的。
自然愿意。她十分乖巧。
好罷,想不到你竟喜歡這種東西。
因為它和三哥很像。
水漣后牙一酸。
少女并不總是天真無邪的,尤其是宗主教出來的小徒弟。
涼風習習,天幕如墨。
走了三日山路,車隊終于抵達山下小鎮醴城。
這鎮子完全不及蒲州繁華,能找到個可供歇腳的客棧已經不易,但醴城乃水陸貫通的一處要道,帆檣如云,車馬輻輳,客棧內多的是風塵仆仆的外客。
許垂露想一行弟子有百余人之眾,雖然大多數隱匿在暗處,但夜里應也是要住店休息的,這客棧不大,她們再各占一屋,實在浪費。
所以她已做好了與蕭放刀同屋的準備。
結果到了廊道,堂倌把她引入了蕭放刀隔壁的屋子。
?
客官有何吩咐?
她見蕭放刀關門入屋的背影格外冷漠,終于覺察出一點不對勁。
燭臺借我一下,多謝。
她從堂倌手里接過燭臺,屈指敲響了隔壁屋門。
一道勁風撲滅燭火,門應聲而開。
一看就是被蘊藏內力的一掌呼開的。
蕭放刀剛剛進屋,才脫去外袍,只著一件單薄的窄袖交領,在輕曳的昏黃火光下回頭看她。
那個你是不是舊疾發作了?許垂露自覺猜測無錯,開門見山道。
什么?她眉頭一皺。
隨蒼梧學習了幾日,她也被白英菖蒲熏出幾分醫者的脾性,語重心長道:就是閉關時就有的那個,雖然我不大清楚病因,但你若身體抱恙萬萬不要諱疾忌醫,至少
你以為我患病了?
?
許垂露發現扇形圖好像沒有出現表示痛苦的紅色,只有一片緩慢增長的惱怒,頓時明白自己的判斷恐怕有誤。
啊,也不是。
蕭放刀聽她顛三倒四地胡扯,只覺更堵:還有事?
許垂露想了想,道:你好像心情不大好,是因為我賴著不走嗎?
居然默認了!有被打擊到!
她思來想去也未覺自己何處得罪了這尊大佛,那天的討論明明是態度溫和的據理力爭,蕭放刀當時都沒說什么,不至于要秋后算賬吧?
你和蒼梧都聊了些什么?她忽然另起話題。
許垂露一驚:原來如此!
蒼梧畢竟不是絕情宗的人,她們山中亂跑時不在蕭放刀視線之內,若要說些隱秘也無人知曉。怪不得她有此盤詰。
她忙道:我沒有提過你和絕情宗的事,大多時候都是她說我聽,我絕對守口如瓶。
所以,她教了你不少東西?
除了簡單的藥草知識外就是一些江湖傳聞,離奇又沒譜的事,聽著有趣,但很難當真。
蕭放刀閉上雙眼。
不知為何,許垂露竟從這短暫的沉默里品出些許矜持怕臊的意味。
她見對方驀地轉身走到戶牖前,任稀淡的月華投照她的面龐,在舒展的眼睫、挺立的鼻骨下刻出幽暗的陰影。
你不是說,要慢慢知曉我從前所為的惡事么?
是啊。
蕭放刀側過頭:但你似乎不打算問我。
等等,她是說
許垂露好像知道她犯的哪門子病了,遂及時補救道:沒有,我現在就很想問。
想知道哪一樁?
她望了眼窗外的皎皎月光,只覺胸中罪惡難消,如此良辰美景,她卻要自發去聽魔頭殺人的鬼故事。
就你第一次殺人?
香風閣的暖香被血氣與藥味取代。
阮尋香挽起袖子,雙手顫抖著為俞中素上藥。她臉色蒼白,額上汗意涔涔,雖未負傷,卻受了不小的驚嚇。
那人身份,你可有眉目?俞中素的聲音沙啞而冷靜。
不知道。她抖索地輕撫他右肩寸長的猙獰傷口,低低垂泣,我的仇家太多,不知是哪個做的,對不住
無事。他握了握她的手,而后扯回衣領,穿上外裳,時辰太晚,我先回了。鶴州之行我無法護送,你多找幾位高手,自己小心些。
好。
俞中素挎刀而出。
他背影漸遠,阮尋香仍立在他方才所坐之地,面上憂懼與柔弱于一瞬淡去,目光幽沉如潭。
一人從漏窗越進,無聲落在薄軟的浪紋織皮上。
阮姑娘,你做了正確的決定。
阮尋香冷笑,等你家主子事成之后再說這話吧。
男子客氣一揖:總之,我代主人多謝姑娘相助。
你不該傷他。
姑娘不想知道答案嗎?雖然主人未說這次的結果是否可以透露,但我想你有權知道。
阮尋香語氣不耐:什么?
男子隱匿在燭火照亮的范圍之外,但聲音中的笑意清晰可聞。
關于,俞鏢頭究竟有沒有被廢去武功。
阮尋香怒而回頭,髻上翠珠流蘇晃蕩數下,隨著她的呼吸陡然滑落。
她緊緊盯著那人:你以為,你會比我清楚?
五年前離開絕情宗后,她曾多番試探俞中素的武功,那時她就已經得出結論,無論他有沒有內力,只要自己遇險,他都會舍命相護。
有所隱藏又如何?
僅這一點,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更應該是個回憶殺番外
關于搞定小許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