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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霽與那四個廢物是一伙的,無故門弟子行事狂誕恣肆,不會輕易為人驅使,此子嘴上有幾分本事。
所以蕭放刀是故意離間這兩撥人啊。
許垂露沒有內力,只能像普通人那樣開口說話。
他們看出你的身份了嗎?
豬不知道,雞知道。
突如其來的外號是怎么回事?
一個不聰明,一個舐著雞毛自以為美麗智慧,不貼切嗎?
許垂露也被這形容逗笑了:既然這么討厭他們,為何不對他們動手?
她以為蕭放刀會答他們不配或者對方太弱完全不值得我出手,而她的回答卻是:
人是殺不盡的。
她知道這句話完整地說應是想要她命的人是殺不盡的。
因為太多了。
不愧是蕭放刀,一下就讓氣氛變得詭異又蒼涼。
人命如草,即使是她的命,在別人眼中也不過是一件可以換取前程的物什。
旁人不殺,不是因為生命可貴,只是因為他們殺不了。
沒有殺過人的人,總覺得這件事很可怕,或是很有趣。
蕭放刀的聲音充斥在她的耳廓、大腦、胸口。
其實此事窮極無聊,世上之事比殺人更無聊的就是生兒育女了。可見,生死都是一樣無聊。
許垂露覺得自己應當說些什么,比如給她傳達一下積極的人生觀,比如表示一下自己的理解和安慰,但是
你說得對,所以人就應在還活著的時候多做一些自己認為有趣的事。
哦?若我認為有趣之事是建立在旁人的犧牲之上呢?
許垂露也不慌:那便要看是誰的犧牲。
你啊。
?
有本事把她的腿恢復,她現在就要下車和蕭放刀打一架!
看來你不愿為我犧牲啊。蕭放刀聲如鬼魅。
你既不喜歡殺人,我還有什么可犧牲的?
還有很多。
還有什么?難不成是她不怎么飽滿的身體和不怎么高尚的靈魂?
蕭放刀兀自笑了起來,笑過了便不說話,像是在專心駕車。
許垂露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不破樓門前,你好像還有話沒說完,就是討論馬車時,你說不過,不過什么?
嗯?
許垂露:不要裝了,你肯定沒忘!
哦,不過對我來說,這些出行方式都沒有輕功便利。如果不帶你們這些普通人,我去一趟西雍也就是一兩日功夫。
就這?!
敢情武功就是最強驅動力,再新的科技也要被按在地上碾壓是嗎?
等等,你今日過來,不會是怕我領了馬車就走了吧?
居然默認了。
所以,如果我真的逃走,玉花驄和墨麒麟也完全快不過你,你會把我抓回來?
不會。蕭放刀冷冷道,會讓你死在外面。
許垂露:我又沒走,都是你自己腦補,還突然生氣!
好吧,她在錯誤的時間研究修改技能并且欺騙宗主也有一部分責任。
她大概知道蕭放刀今天為何會出現了。
一來或許是真的想請她吃飯作為回禮,二來是想借客棧發生的種種告訴她,江湖險惡,人心不古,她應當老老實實待在絕情宗或者說,蕭放刀身邊。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唯一的問題是,她對蕭放刀好吧,是無闕譜對蕭放刀真的有這么重要么?
若有無闕譜,她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但沒有無闕譜,她亦是無人能抗的天下第一。這個可有可無的光環值得她這樣患得患失嗎?
許垂露很想直接問,但她知道兩人目前的關系還沒好這種程度。
于是她與蕭放刀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抵達山門時,她發現自己這一路竟然沒有暈車,可見斷了雙腿也不是毫無好處的。
怎不下來?蕭放刀掀開車簾,莫非還要我
許垂露一愣,活動了下雙膝才知那莫名其妙的禁制居然已經解開了。
她迅速跳下馬車,險些把腳崴了。
因為很怕蕭放刀再把她抓出來。
守門弟子滿面驚恐。
早先他們見幾輛寶馬香車乘著陣陣熏風而來,還當是哪家的迎親隊伍走岔了路,直到那幾位馭師遞上了阮家玉符,稱這些皆為阮尋香給絕情宗的贈禮。
但現在,怎么還有一匹落單的墨麒麟往這邊撒蹄狂奔,而且坐在車前馭馬的那團月白人影似乎還是自家宗主?!
宗主出行何時要自己駕車了?
而且車里還走下了一個人
哦,是許師叔。
兩人明明不是一起出門,怎么一起回來了?
好奇極了,但不敢問。
見過宗主,見過許師叔。
嗯,辛苦你們了。
許垂露隨口打了個招呼,她也的確覺得守門這種工作很辛苦,畢竟不像現代有門衛亭和自動門,宗主又這么嚴格,完全沒辦法摸魚,在寒風里站上一整天定是很累的。
他們看到蕭放刀時的驚恐神情像極了卑微打工人看到兇神惡煞的老板,許垂露理解之至,遂拉著蕭放刀快步進去了。
守門弟子:啊。
許垂露也不太理解這個表情的意思,但她猜是感激。
蕭放刀盯著自己被攥得發皺的袖子:你要把我帶去何處?
許垂露頓時松了手。
一時忘了兩人要去的地方根本不在一個方向。
不好意思,那我我回弟子房了。
嗯。
明呃,再見。
許垂露恍然發覺,短短一天,她已經快把對宗主應有的禮數都忘光了,連步伐都有點飄。
誒?不對。
不是步伐飄,是這雙腿真的變輕了。
第39章 .去留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