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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描述原因,但她半夜不休息往這里跑就很能說明問題。
她感到后腰被人輕輕拍了一把。
去把臉洗了。
那可不能洗!
許垂露迅速轉移話題,誠懇道:宗主此時過來定有要事,不知有什么是弟子能為你分憂的?
蕭放刀有些困惑地瞇起眼:你的臉
女子都是如此,妝前和妝后是兩副模樣。她理直氣壯。
蕭放刀沒再深究,淡淡道:我在審一個人,你對宋余聲可有印象?
這名字不能算完全陌生,但她一時想不起此人是誰。
他是絕奢堂弟子?我與他們沒什么往來,但只要見過就應當有印象,他有何形貌特征?
蕭放刀描述得簡單而精準,許垂露很快就憶起來了。
那人算是絕奢堂甚有人緣的一位師兄,入門很早,是某位長老的弟子,故與自己是同輩。
他們打過幾次照面,只能算點頭之交。
不大熟悉,此人怎么了嗎?
蕭放刀抬起袖子,目光悠悠地落在這片華貴的輕容紗上:那天,他把你下山的消息告訴了阮尋香。
嘶。
怪不得阮尋香能恰好在她和玄鑒小聲八卦時停駕下車。
這叫什么?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或者蓄謀已久。
第35章 .幾輛馬車
但蕭放刀與阮尋香不是朋友么?從阮尋香的口氣來看, 她們的交情應當不假,莫非從一開始她的友情贊助就別有用心?
玄鑒與你說過她與絕情宗的事了吧。蕭放刀面上并無憤怒,她從鶴州千里奔赴, 自然不可能出自富家千金的心血來潮。我一開始便知她的打算她要赤松一帶的商路,要絕情宗提供的便利,要自己商鋪、票號, 最后將此作為爭奪阮家商幫繼承權的籌碼。
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需要俞中素這樣的朋友, 卻不會嫁給他。
當年, 她與宗中多名弟子交好,雖然沒有愿意為她離開的, 卻不妨礙他們繼續替她辦事。
那不就是眼線?
蕭放刀挑眉:我們是朋友, 這只能叫互通有無,若我當真什么好處都不給她, 她怎肯為絕情宗勞心費財?
既然是在蕭放刀默許之下, 這些消息的傳出定也是受到限制的。
看來,那位宋師兄觸碰了蕭放刀的底線。
她那日下山并不算什么隱秘, 許多同路的弟子也都知曉,但他們不會告訴旁人這瘦長子就是習得無闕的許垂露。
只是不知宋余聲是主動透露還是受到誘迫才有此舉。
宗主有何打算?若阮掌柜當真有意涉足無闕之爭,于絕情宗恐怕不利。
蕭放刀不以為意:她不知曉其中危險,應是聽了什么讒言才貪心萌動, 待她看清利弊, 便會明白為此與我反目實在不值。
那日阮尋香對她十分殷勤,想必也是存了些心虛的打探之意。
不過蕭放刀都不擔心,她也沒有必要為此發愁。
宗主沒有旁的想問了嗎?
無甚大事。她淡笑, 只要他沒對你做什么就好。
許垂露懂了,審問過程中宋余聲約莫杜撰了些攀誣之言,蕭放刀才會來問她。
而蕭放刀居然未對自己生疑, 也不質問她與宋余聲有何交集,反倒最先關心她是否被騙被害是她把對方想得太好了,還是對方把她看得太蠢了?
可惜,她的感動之心才跳了兩下,蕭放刀便以一粒珍珠摁熄了這份幻想。
明日你拿著這個去香風閣找她換幾乘馬車。
她將那顆瑩潤的白珠拋到她掌中。
我一個人?
這種看起來就是強買強賣的霸道交易她不是很想一個人去。
蕭放刀似笑非笑:當然。
此為阮尋香給宋余聲的酬庸,她見了便會明白我的意思,一定任你開口。
許垂露只得點頭。
這次至少有她自購冬衣,不必穿著校服招搖過市,應當不會那么打眼了。
蕭放刀轉身欲走:告辭。
啊。
這就走了?回去繼續審人嗎?出于某種奇怪的待客之道,許垂露總覺得蕭放刀特地跑來一趟,不僅對她關切了一番,還替她解決了十全大補湯的副作用,而自己除了用這副模樣平白嚇她一頓外,未能提供什么有效信息,實在有些失禮。
至少要留她喝杯茶或是吃點東西再走吧?
但她又知這種寒暄對蕭放刀無異于塵垢粃糠,完全沒有必要。
所以當對方為她駐足時,嘴中的挽留之詞被她囫圇咽下,只化作一句:呃,無事。宗主近日辛勞,要保重身子才好。
蕭放刀聞言一笑,任那輕紗漾出靜水微瀾般的觳紋,裹著人影消失于檐上白霜間。
摧風斷雨之人,竟也可以當云對月。
許垂露洗凈面上余紅,回屋把那顆明珠包了三四層放進包袱。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這珠子上有股血氣,但蕭放刀身上卻沒有。
照理說,若她剛從刑堂回來,免不了要沾點煞氣,除非她特意換了身衣裳。
這是許垂露近來入睡最快的一夜,卻做了個不大安穩的夢。
夢中她不慎把自己相貌永久修改,她沒看到自己的臉,但從旁人的反應來看,效果定是驚天地泣鬼神的。頂著這副模樣,無人信她是許垂露,她只好去找蕭放刀自證身份,結果還沒等她開口,對方便往她臉上抹了兩團胭脂,然后不容置喙地宣告女子化完妝后就是這樣,凡有質疑者都被蕭放刀殘暴地剜下了眼珠,許垂露的心跟著那血糊糊的眼珠一起半死不活地蹦跳
所以她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剝開層層絹布去看那珍珠有沒有變成眼珠。
看到它圓潤乖巧地臥在褶皺里,她才松了一口氣。
去找阮尋香算是蕭放刀交給她單獨完成的第一個任務,自然要謹慎對待,玄鑒去練功時,她留了張字條解釋自己的不告而別,然后一人下了山。
今日是個大晴天,市集沒有小雪那天熱鬧,但在初冬暖陽融融耀芒的籠罩下也并不顯得蕭索。她踩著自己影子走在那條通往香風閣的巷陌上,領口的茸毛不時順著風勢撲卷到她的脖頸,蹭出股恬煦的癢意。
看到香風閣門前的豪華四駕馬車,許垂露開始發憷了,蕭放刀也不說清楚換幾乘馬車到底是幾乘,難道是三個起步,上不封頂?這是在考驗她的談判能力?但不知道蕭放刀的理想數量是多少,萬一自己沒達到她的預期就很討厭這種需求模糊的甲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