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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漣面色稍霽:原來如此,但來襲者中沒有玉門弟子,你這推測有何道理?
因為他是玉門掌教啊, 恰好在那時受創流落, 又恰好向我求助,能安什么好心?如我是個尋常女子,恐怕早就連骨頭都不剩了。
許垂露背后冷汗直冒, 由此可見,人在江湖行走,外界風評不可謂不重要。
若做不到像蕭放刀那樣獨步武林、毫無弱點, 千萬不可臭名昭著啊。
聞言,蕭放刀面有慍色:我早同你說過,不可以捕風捉影之事斷人,你認為他千里迢迢跑去清湄只是為了攔你一個堂主?
風符立刻低頭:弟子知錯。此事由我而起,屬我考慮不周,不該遷怒于人。
罷了,你亦是因為不知情才會如此輕率。
扇形圖上顯示出大塊的憂慮。
許垂露頓覺怪異,照理說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反正他們江湖兒女已經不拘小節到了這種地步,白行蘊也不至于因此就非要風符拿自己作償,況且他那日的提親也敷衍得很,未表現出多少誠意。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根本贏不了蕭放刀,所以她究竟在憂慮什么呢?
宗主,我對白行蘊確有誘迫,但我也救過他的命,我與他該是兩不相欠的,若他再以此事為借口犯我絕情宗,弟子亦不會手軟。
風符喜歡他的皮相,可這也是她道心不堅的明證。白行蘊或許是她的業障,卻不會成為她的阻礙。
蕭放刀往主座行去:白行蘊身為玉門掌教不過數載,他上任以來本就受了頗多爭議,無論是處理門派事務,還是對絕情宗的態度都循規蹈矩、謹慎循舊。但我得到消息,近一年來,白行蘊行事風格有變,不僅對玉門弟子的管束比前任掌教嚴苛數倍,他的幾位仇家也俱都死狀慘烈。
風符愣了愣。
若是放在往年,收到他的拜帖,我定不以為患,但這一次
水漣怔怔道:原來宗主出關當真是為了我們。
總不能叫你們平白死在一個性情大變的瘋子手上。蕭放刀平靜地撩開衣擺坐下了,但如今看來,他還沒瘋得太徹底。
蕭放刀未看任何人,風符卻覺有芒刺在背,上前道:這、這總不會也與我有關?
而高坐主位的蕭宗主卻把目光投向許垂露,然后彎起食指敲了敲茶杯瓷壁。
說累了,要喝茶,領導講話慣用暗示,懂了。
許垂露提著茶壺貓著腰,碎步小跑上去添水,蕭放刀才繼續道:說對了,還真與你脫不了干系。
風符很不服氣:若是因此就那是他自己有問題!
玉門武功有兩種,一曰外合,一曰孤心。所謂外合,即與外境相合,玉門弟子修行需找一位與自己互補的同修,兩人優劣長短恰能互補,彼此都最知曉對方的弱點,就如鏡中人與鏡外人,相似而相反。他們的作戰經驗只需要從對方身上獲取,若雙方天賦資質又十分契合,很快便能補其所短,長其所長。蕭放刀盯著杯口,這大抵就是旁人以為的雙修之法。
好像挺正常的。
許垂露心道,無論學習何種技能,找一個志同道合的伙伴都很重要,所謂外合只是更依賴這種互相點撥而非自我成長罷了。
弟子受教。
至于孤心,歷代只有具備掌門繼承資格的人才能修習,如修孤心,必棄外合。此道自然更強,而且不必依賴旁人,但護戒之苦可不是誰都受得住的。蕭放刀淡淡道,這些戒律比僧侶苦修更甚,言動視聽之規、行止坐臥之序僅是其中一小部分,更難的是絕嗜禁欲、高行微言,以達修身除累之境。
風符蹙眉:難道白行蘊修的是孤心?
歷任玉門掌教多是女子,便是因為男子大都無法做到一生遠離聲色、殫斥愛欲,尤其是能被玉門挑中的弟子。蕭放刀看她,他必須從小就有修孤心的準備,不可行差踏錯一步,如今他歷盡艱險繼任掌教,孤心已生,神功已成,當世少有敵手,卻被你輕易打破。
風符已說不出話來。
或者說,是他自己未能堅守。或是形勢所迫,或是沒有更好的選擇但這不是最糟的。蕭放刀嗓音更沉,孤心會讓他每月都受□□煎熬之苦,若得不到撫慰,精神散亡,如何能不發狂。
可他不至難道不能找別的女子么?
孤心降懲,只有破之者可填之,可即便對方愿意這么做,白行蘊也未必愿意。蕭放刀疲憊闔目,與人交合,會使他功力慢慢流散,其中大半都流進了對方的經脈。
?!風符不敢置信,怎會有這樣邪門的功法?
孤心至圣,卻也至邪。蕭放刀苦笑,外界關于玉門的傳聞大半都是因孤心之懲而起。百年前曾有一位女掌教不慎失身于死敵,她將那人重挫后帶回門中,囚于暗牢之下,每月只在孤心發作時與他相見,她對此人恨之入骨,卻不得不利用他的身軀,還要將自己的內力與對方分享,最后
許垂露聽得心驚肉跳。
兩人一同死在鸞帳之內,無人知道是誰殺死了誰。她嘆,這在不知內情的人聽來,自然荒淫放蕩至極。然而,這種死法何其痛苦,實在無法想象。
風符臉色發白,惶然道:既然他為何會答應
因為這也不是毫無破解之法,只要你愿意嫁給他,又能忠誠待他,孤心被破帶來的影響就能降到最弱。白行蘊必定認為,要一個女子忠貞不渝地愛上他并非什么難事蕭放刀睜開眼,輕輕道,你的種種舉動,恐怕也為這種錯覺的誕生推波助瀾了。
殿內一片寂靜。
蕭放刀自領口取出了兩張請帖,而請帖的外觀并無二致,顯然出自一家。
斂意山莊發來兩張請帖,皆是邀我去武林大會作看客。她展開其中一張,這是玄鑒帶回來的那張,上面涂有百迭香,雖未寫一句邀請之外的廢話,但其送信方式意在提醒我此行有危險,是希望我不要前往。
另一張則是由斂意山莊護衛交給守門弟子的正式請帖,無甚特別。蕭放刀笑了笑,邀請者乃斂意山莊莊主,當今武林盟主,他說要與我議和。我道這閉關一月為何風平浪靜,原來是武林盟另有打算。
水漣蹙眉:那玉門為何
白行蘊身為玉門掌教,卻不守武林盟約定,攜人來我宗挑釁。說明在他心中,此事更加重要且急迫。
風符猛然抬頭:他
他忍了整整一載,發現殺欲終究填補不了孤心剖出的欲壑,這才不得不轉投他策。蕭放刀站了起來,阿符,你要小心。雖然不到萬不得已,他定不會傷你,但你與他終究并非同道,往后是何境況,無人能預料。
風從門隙擠入熏暖的議事堂,寒意卻似長了眼睛的劇毒蛇蝮,只黏黏膩膩地攀附在風符一人的脊骨上。
她聽到心中有一道幽森的人聲正發出傲睨得志的嘲諷。
這才稱得上歷練啊,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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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送出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