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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放刀收回手,就著溪邊山石坐下了。
既然走不動,就在此處歇一會兒吧。
許垂露覺得其實是蕭放刀自己想休息,但這不影響她迅速癱坐下來的動作。
人疲憊時是顧不得禮貌形象的,她的坐姿算不得雅觀,腰背也放松地弓出一道弧度,兩手更是搭在雙膝很沒姿態地垂晃著。
而蕭放刀不同,她像回鞘的利刃,無所謂休息,只有待命狀態。
脊骨撐著一層薄薄的皮肉,把速度與力量的美壓縮到極致。
在這種人面前,即使對方閉著眼睛,她也會小心翼翼地放緩呼吸。
你是什么
蕭放刀似乎想問:你是什么人?但臨到最后一字,又轉了話頭。
你是什么妖怪?
聊天高手,情商感人。
不過,這么一問就毫無審問犯人的意味了。
是筆墨成精?怪不得要附在一張這么薄的人皮上。
許垂露臉色一黑。
誰筆墨成精,你才
等等,蕭放刀本就是畫中人物,四舍五入不就是
宗主說笑了,精怪大都生得貌美,像弟子這樣的,至多是個孤魂野鬼。
蕭放刀瞇起眼,眸中泄出一絲殺機:誰說你不美?我去將他變成孤魂野鬼。
等一下,怎么突然從直男尬聊快進到姐妹互夸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我不短小。
第20章 .肉與武功
蕭放刀這個人真是霸道專橫。明明是自己審美不行,還不許旁人說實話。
她說不好看是實話么?
反正不是假話。
至少,許垂露從未享受過美貌特權,也未有過什么一見鐘情的邂逅。小時候倒是有人說她可以去當模特,不過那單純是因為她比同齡女生要高一些,除此之外再沒什么讓她有印象的夸獎了。后來她也認真地審視過自己的容貌,的確是讓人提不起興致的寡淡假如放進畫里就像根本沒上色一樣。
那位與她交好多年的網文作者曾這樣描述她的氣質:拒人千里的頹靡,不近人情的清卓。似乎只要靠近她方圓一米就會驚擾到她的冥想沉思、打斷這位藝術家神秘深邃的奧美創作,她適合作為觀察者,而非被觀賞者。
許垂露大呼牛逼,能把社恐死宅說得這么清新脫俗,不愧是大作家。
當下狹隘的大眾審美框架擠不進一個許垂露,但并不影響你是個大美女的事實。
好友這樣說。
許垂露感動至極。
好友順手發來新書封面原畫需求。
許垂露感不動了。
雖然她每次簽售和參加活動都戴著口罩,也從不發布自拍和生活日常,但這并不意味著她非常注重旁人對她外形的評價,相反,她不需要從這些評價中尋找自信,她只是希望人們能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她的畫上就算把她的顏色都獻祭給畫也無所謂。
蕭放刀的話讓她略感意外。
無人這么說。她保守答道。
是么?蕭放刀冷笑,那就莫要明明委屈還擺出一副強顏歡笑的神情,難看至極。
是人嗎?這說的是人話嗎?!變臉術是絕情宗的什么獨門絕技嗎!
許垂露頓時覺得自己不累了,甚至能打爆她的狗頭。
嗯?這么沉不住氣?她撣去臂彎里才落上的一片青葉,用你那點伎倆左右戰局的時候怎么一點也不怕?若被白行蘊看出端倪,他可是會毫不猶豫地摘下你的頭顱。
許垂露愕然睜大了眼。
細細想來,她的作為似乎的確像在正當比武時放冷箭,有點妨礙比賽公平。
不過白行蘊真有這么殘暴?玉門好歹算在正派陣營里,怎么能哦,她忘了自己是魔門弟子,并不在正派保護的范疇,那沒事了。
我知道宗主很快就會趕到,才敢這么做。
這倒不是假話。
我說過我會來?
不然呢?不然出關只是為了洗個澡嗎?
反正弟子覺得會。
蕭放刀面色稍霽,隨即單方面結束了這次休息,起身對她道:可有力氣繼續了?
有。
雖然體力并未恢復多少,但要是再不回攸心居,天就要徹底黑了,這地方又沒路燈,原本難行的山道會更加難行。
蕭放刀不像剛開始時走得那么急,她依著她的速度調整自己的步伐,偶爾還會在她腳軟時扶上一兩把。
令人十分惶恐。
抵達攸心居后,許垂露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舀一碗井水蕩除干渴,蕭放刀沒喝,卻提著剩下的水進了廚房。
她一時有些慚愧,沒想到蕭放刀作為古人居然有如此超前的健康意識,還曉得喝水要先燒開消毒。
既然蕭放刀沒有什么特別的交代吩咐,她就不去廚房湊熱鬧了。
推開臥房屋門,她直接奔向軟榻,放松一坐,暢快地舒展了下四肢。可惜這種暢快沒持續半刻,就被一種奇怪的氣味阻斷了。
這味道讓她頓感不祥,她忙從榻上坐起,走到小案旁點燃燭燈。
黑影憧憧的屋子霎時被暖黃的燈光照亮,她巡脧著這堆熟悉的陳設。
浴桶的位置被挪動過,應是蕭放刀用過后又將它推回原位,地上比白天干凈許多,顯然有打掃的痕跡,那團落發也不見了
所以這股血腥氣從哪來的?
蕭放刀不會在這間屋子里殺過人然后清理現場了吧?
不,不可能。這地方根本不會有人來。
那就只能是她自己的?
思及蕭放刀閉關初日那副人鬼莫辨的蒼白臉孔,許垂露的心緒逐漸變得復雜。
閉關對武人來說是一件大事。她雖沒有直觀的體驗,但就水漣與風符的緊張態度來看,這個結論決計無錯。蕭放刀閉關不可被攪擾打斷,否則會有極其嚴重的后果。
這個后果是對身體的反噬么?
她要是看不到扇形圖、嗅不到這血氣也就罷了,灼目的事實擺在眼前,她如何能把自己當瞎子?
但是蕭放刀明顯不想讓別人知道,否則也不會把這里清理得如此干凈。她下午在攸心居待了那么久,可出現時身上還帶著水汽,說明她來時匆忙,絕非慢悠悠地沐浴更衣、信步而至。
她對白行蘊出手之快,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快對武人來說固然是好事,但她若真的未將其視為威脅,至于連拔刀的時間都不給對方么?她似乎表現得太急了好像有什么東西催促她盡快解決這一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