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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放刀讓您一人留在這里,足以說明她對您的信任。]
許垂露面無表情:【怎么說呢,人類對寵物和螻蟻也可以給予充分的信任。】
[您總是這么悲觀。]
不是悲觀,成年人的本能罷了。
許垂露在屋內轉了一圈,不說翻了個底朝天,至少也是無所遺漏地摸過一遍,但并沒有發現什么機關暗格。尋人計劃陷入僵局,她只得回到床上,繼續養精蓄銳。
體力沒有之前掉得那么快了,也許是上限增加后體質也得到了一定改善,她現在的神思比先前更加清晰,少許興奮和恐懼也在刺激著她進行更高效的思考。
【反正現在閑著沒事,把水漣和蕭放刀說的話再說一遍給我聽吧,之前被她的加密對話弄得腦子發懵,記憶有點斷片。】
朝露的聲音沒有語氣變化,這種平和穩定的闡述更便于她分析文本。
[絕情宗下設絕甚、絕奢、絕泰三堂]
【停。】
她叫停了朝露的復讀。
【甚、奢、泰這不是道家之說圣人去甚、去奢、去泰么?】
許垂露忽而憬悟,無論是攸心居、降真香還是這幾個分堂之名都與道家修行有關,就連水漣、風符似乎也暗合他們所擅的功法。
若按此推論,水漣執掌絕甚堂,水利萬物不爭,圓融通達,可以去極端之甚;風符執掌絕泰堂,所謂風清弊絕,風性勤而無止,可以去懶惰之泰;至于絕奢
火,火能焚金玉,焦土一炬,自然可以絕奢。
所以,蕭放刀的武功對應的是火。
這恰好符合她給蕭放刀設定的特效流焰。
許垂露心鼓大震。
如果不是之前接過一個國風五行主題的卡牌手游外包,她可能根本想不到這一層。
[宿主,您的心率似乎有些過快。]
【我知道了,我知道要怎么提高完成度了。】
[愿聞其詳。]
【如果這個世界里有一種武功,能讓持劍者用劍時釋出紅色火焰,那么只要獲得這本秘籍,然后讓蕭放刀學會,不就行了?】
絕奢堂暫未設堂主,不是在暗示這一點么?
神功未成,亟待修煉。
[的確是個理想之策,但是這個前提不一定存在,而且此后的每一步施行起來都十分困難。]
她闔上雙眼,腦袋從并不柔軟的方枕上滑了下去。
【也對,這其中只有蕭放刀的學習過程能算簡單。】
[那么,您可有更為穩妥的方案?]
【第二個辦法就是,我從畫師變成法師,每天跟在她后面給她的劍加燃燒buff。】
朝露沉默了。
【你覺得二者相較,哪個可行性更高?】
[實在很難比較。]
許垂露放松呼吸,讓思緒飄飛了一陣。
【那就兩個都試試。】
系統給她的創造功能其實十分雞肋,比起創造,更像是復制,依托于現實存在的物品不說,還要消耗大量體力,于是大變活人、憑空造房之類的美好幻想只能破滅。就算要她用這技能畫金銀元寶之類的,她都覺得不太劃算燃命換錢,不值得。
性價比最高的使用方式究竟是什么?
許垂露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用來畫現實中本就存在的東西有些得不償失,最好用來產出高于本來維度的奇物,比如特效。
用井水表演那場幻戲已經初具雛形,但是她還不能自由地操控它們。
而且純凈的質如何提取也是個難題。
等等,再繼續想下去她的路子好像真的越來越像法師了。
【朝露,除了創造外,我還有別的技能么?】
[當完成度達到80%,可以解鎖『修改』,當完成度達到90%,可以解鎖『擦除』。]
【嘶,你怎么不早說?修改和擦除是說,我可以直接對畫中之物進行改動或者直接刪去?】
[是的。]
【一定又有很多奇怪的限制吧,不可能有這種好事。】
[『修改』有『臨時修改』與『永久修改』兩種,消耗的體力不同;『擦除』則是永久生效的不可逆操作,需謹慎使用。]
擦除對物件使用,只是讓它消失憑空而已,但對人使用
【擦除簡直是殺人于無形的大殺器,比任何武功都要好用。】
[不錯,為了避免濫用,這兩項技能要求達到指定完成度才能解鎖。『修改』和『擦除』都有概率導致完成度下降,這可能引發諸多不可預測的后果,如果降低到0,則會造成整個世界的湮滅。]
許垂露睜開雙眼,平棊上的彩繪星象圖的鮮艷色彩早已剝落,但中間的巨大蓮花紋仍舊以包容萬物的綻放之態吸引著人的目光。
【你都這么說了,是有先例么?真的有人毀去了自己的畫,選擇玉石俱焚?】
[]
[所以,我希望宿主不要使用這項功能。]
【我喜歡自己筆下的每個角色,無論是主角還是因此衍生的其他人物,他們的存在多多少少都投射了我的喜好,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是舍不得讓他們消失的。】許垂露笑了笑,【而且現在說這些也太早了,我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達到90%呢。】
[我很欣賞您的自信與溫柔。]
許垂露挑了挑眉梢,有些意外朝露對自己的評價。
不過很快,她的注意便被另一種不屬于內部交流的聲音攫住了。
帶著回音的沉而啞的低咳從地下傳來,因左耳被悶在被子里,那聲音顯得既近又強,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又被強行拉進了蕭放刀的傳音入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一面暗罵自己膽小,一面起身去尋找咳嗽聲的位置,有聲音為參考,確定范圍還是不難的,只是入口在何處仍未可知。
她站在屋子的東墻之下,這面墻很窄,也沒有任何飾物,因為潮濕滲水的緣故,墻皮有一點脫落,可見少許菌斑,但就在墻體附近,她能嗅到一股極淡的血腥氣。
無論是這聲音還是這味道,都令人感到不妙。
許垂露索性放棄了尋找入口,直接蹲下來對著地面大喊:宗主,您在哪里?
杳無回音。
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你現在的狀態還好么?
咳嗽仍在繼續。
如果不想我進去,就就稍微回復一聲,我可以等你忙完了再說。
下面的動靜漸漸息止。
不會吧人應該沒事吧?!
她張口欲言,卻聽咔噠一響,墻角處乍然多了一條拇指粗的裂縫。
完整的墻壁緩緩升起,留出了可供人進出的矩形空缺。
看到黑不見光的入口,她終于松了一口氣。
多謝宗主,叨擾了。
她扶著墻體往里走了一步,感到無光區域的空氣格外寒冷,遂低頭往下一望她的動作和表情都凝固了。
沒有路,沒有樓梯,下面就是一個幽靜深曠的大洞,光線暗得可以忽略不計。這里不像是讓人潛心修煉的暗室,倒像個粗糙原始的儲放蔬菜陳酒的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