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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溪道:我也挺意外的,你居然會老老實實的坐在這里。
我這不是怕打擾到那些美女么。紀慎努努嘴,示意晏千秋去看那些忙碌中的婢女,隨即又左右張望起來,我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不敢到處亂跑,怕萬一打破什么摔碎什么東西就不好了,那我可賠不起。
你居然會這樣想。晏千秋道:指不定等會就發生什么事情讓你情不自禁的想去砸東西。
紀慎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千秋,你在說什么,怎么可能!不過若真是那樣,你一定要記得牢牢地拉住我啊!
這時,一行人邁了進來,挑了大殿中央附近視野不錯的一桌坐下。
他們約摸七八人,有男有女,身穿道服,似乎是某個門派的弟子應邀前來。
安靜落座,旋即視線朝季遠溪這桌看了過來,帶著些許探尋。
審視的目光端詳半晌,那些人終是收回視線。
看來的目光過于不禮貌,紀慎握緊的手又松開,他已經有想砸個杯子過去的沖動了。
晏千秋按住他的手,道:看吧,我就說。
紀慎道:那是他們過分。
晏千秋道:看一看又不會怎么樣,別生氣。
紀慎道:單獨看我是無所謂,可他們把你們也稍上了,這就讓我很不高興了。
晏千秋安慰他:算了算了。
見似乎一直只有他們兩人說話,晏千秋下意識瞥了季遠溪一眼,瞧見他身旁那人附在他耳畔,似乎在說些什么,季遠溪微微點頭,仿佛聽的極為認真。
雖然在同一桌上,但見到此番情景的晏千秋頓時生出一種自己和紀慎身在同一空間,那兩人在另一空間的微妙想法。
若紀慎不在,定是自己獨自孤單了。
像被他們隔離開來一樣,融不進去。
晏千秋心頭不知是何滋味,默默的別開眼。
方才說的都記住了嗎?顧厭問。
記住了。季遠溪似懂非懂地點頭。
嗯。
話音剛落,大殿里忽然響起一聲刺耳的拉動椅子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刻意而為。
抬眸望去,一名紫衫女子已帶香而來,滿鼻醉人香氣,宛若落入花叢。
那女子站在桌前不遠處看著顧厭道:這位仙長,小女覺著你特別面熟,不知你出自哪個宗門,能否告知?說不定我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許是見方才顧厭和季遠溪的舉動十分親密,引來看上顧厭容貌之人的不平,這名女子滿臉笑意,無意間對季遠溪看去的那一眼,卻是隱藏了滿眼的憎惡和嫉妒。
顧厭不予理會,全當沒聽見,兀自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紀慎正欲說話,晏千秋拉住他的袖口,紀慎抬起的屁股被迫坐了回去。
沒有得到回應,女子感到十分尷尬。
這時一名和她穿著同樣道服的男子走了過來,抱拳行禮道:仙長,不好意思,是我師妹無禮了。
顧厭這才道:無事。
女子瞪了男子一眼,道:你不要管我。
男子擰眉沖她搖頭,女子不樂意地扭了一下,旋即來到顧厭身旁,道:仙長,我是滄海宗弟子程憐珊,實話說我我仰慕仙長,希望仙長能告知名號和宗門,給小女一個和你日后再次見面的機會。
季遠溪在旁暗戳戳的看熱鬧。
顧厭道:不方便告知。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另外一桌滄海宗的弟子全都能聽見。
程憐珊在滄海宗算是小師妹一樣的存在,大家都寵著她將就著她,這是她多年以來頭一回遭到拒絕,頓時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素來的任性讓她微微揚頭,道:既然仙長不愿告知,是不是代表小女怎樣稱呼您都行?
顧厭:隨便你。
程憐珊緩緩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道:好啊,那以后就稱呼仙長為相公好了,從今日起,你就是憐珊的相公了。
季遠溪:?
紀慎:???
晏千秋:???
滄海宗一干弟子:?????
古有云,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程憐珊想,她在滄海宗只要對別的男弟子微微一笑,大部分人就會主動來追求她,如今自己好不容易主動一次,她就不信會很難捅破這層薄薄的紗。
紀慎從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當下就想掀起屁股起身,晏千秋使了不少修為才強行按住這個沖動一根筋的家伙。
別說紀慎,就算是被無數女生遞情書當眾表白的季遠溪,也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讓人震撼的發言。
季遠溪下意識看了顧厭一眼,看他神情無異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這桌上四人你和誰表白不好,為什么偏偏選他啊?
晏千秋不也長那個感覺么,怎么就挑中了顧厭!?
會死的啊不是騙你的!
一時間四下安靜,無人說話,耳中只有頻繁進出穿梭中的婢女們輕快步伐踏地的聲音。
程憐珊本以為如此大膽的稱呼,不說同意,就算是拒絕也總該聽到一聲吧,可那人卻全然視她如無物,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原來她看上的人居然是個冰山嗎?
高冷的冰山,是最不好追但同時也最好追的一種了。
她瞬間覺得丟臉極了,跺腳道:相公,你怎么不理人家!
顧厭依然不予理會,仿佛身旁站著的不過是空氣罷了。
程憐珊的尷尬快掉到季遠溪身上了,季遠溪被這種尷尬黏上,傳染之下替人尷尬的毛病不自覺犯了,他只好出聲打圓場道:程美女,我師尊可能還沒有找道侶的意思。
聽見這句話程憐珊眼中一亮,她欣喜道:你是他徒弟?那你有找個師娘的意思嗎?
季遠溪:
尷尬是甩下去了,但好像又被別的什么奇怪說不上來的東西黏上了。
顧厭終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他沒有那個意思,你不要再同他說話了。
好呀相公,我不和他說話這個意思是你要和我說話嗎?程憐珊心中狂喜,以為融開了冰山的一個角。
她心想,只要再接再厲,再冰的山也終有被她融化的一天。
畢竟,冰山大多數人都不敢靠近,只要她堅持的纏著,堅持的溫柔以待,冰山肯定會在某一日敞開出只對她一人敞開的心扉。
程憐珊正暗中高興著,不料卻聽見一道陰冷的聲音傳來:再如此叫,就割了你的舌頭。
第50章
等程憐珊認出這句話出自誰口后, 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白了。
冰、冰山會說出如此嚇人的話嗎?
冰山難道不應該是單純的冷漠,然后在那冷漠之下,深藏著無人發現的無盡溫柔和深情嗎?
程憐珊肩膀微抖, 無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