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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溪把書抽了出來。
書沒什么奇特的,講的都是類似聊齋里的故事,什么人妖之戀,人鬼情長久,他隨便翻了幾頁,驀然從書本中掉了一張紙下去,是之前夾在書里的東西。
季遠溪將其撿起,輕輕念出上面的字:拿此書,閱此者,魂魄將歸吾所有。
手一抖,那紙片在空中飄蕩,緩緩墜落中竟然不見了。
季遠溪臉色發白,把書往書架里隨意一夾,匆匆離去。
叫你亂逛,叫你好奇心起床瞎蹦噠!
季遠溪蹲在床上,抱著膝蓋默默,像一個在等發芽的土豆。
顧厭似乎是路過,在窗外借著月色看他:今晚不修煉了?
季遠溪抬頭,滿臉委委屈屈,看上去就像一只耳朵垂下去了的白絨絨兔子。
怎么了?顧厭問。
我我我好像惹上事兒了,顧厭不過我不會任他宰割,我一定會想到辦法
顧厭進房,他站在床邊,淡淡的朦朧月光打在他身上,說來聽聽。
一有事的時候就出現了,這個男人,好懂他。
季遠溪仗著顧厭暫時不會鯊他,把他無意中發現密道和暗室的事說了出來。
顧厭聽完,甚至連思考都沒有便冷笑一聲道:不是你的問題。
是嗎?季遠溪抱著膝蓋,伸了伸脖子,好像發了點兒芽一樣。
你就沒想過,為何要把你安排到這間房?顧厭道,若你沒有自行摸索,也會有其他辦法讓你發現密道,或者換種說法,也一定會讓你看到那張紙。
第25章
對啊!
他怎么沒有想到!
如果是沖著自己來的話,那無論怎樣都會攤上這件事。
顧厭見那只垂耳兔的眼里一下子就煥發了光彩,仿佛連耳朵都豎起來了,高高的戳在頭頂上,我去找清霜宗宗主說一下,讓他幫忙想想辦法!
顧厭道:你如此輕信于人?你怎知那凌墨不是此事幕后主使?
季遠溪不知道怎么解釋,含糊其辭企圖蒙混過關:他和云洛關系好,應該就是好人吧而且我直覺他不是壞人
用這種拙劣借口,也比說是書里看到要來的可信的多。
顧厭默了瞬,道:你這樣說便是吧。但最好不要去,以防打草驚蛇。
季遠溪又往上發了點兒芽,好的。
你的魂魄不可能平白無故被抽走,今晚我在此陪你,若有廢物膽敢前來,抓住殺了就是。
謝謝謝謝謝謝顧厭小哥哥!
季遠溪感覺自己已經是一顆完整的土豆了,他圓潤的下了床,高興的在屋內走了幾圈。
走累加困了就直接往床上一癱,睡著了。他闔著眸,呼吸清淺綿長。
見季遠溪竟真睡著,顧厭在床頭坐了下來。他已經很久沒見到要睡覺的修仙者了,魔修更是沒有。
修煉到一定境界便無需睡覺,但這人不一樣,似乎睡覺是一件稀疏平常每日必備之事,除非有事,否則都要用睡覺來補充精力。
只是他的睡姿也太奇怪了點。
頭一開始還老老實實靠在枕頭上,當下已經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圈,現在朝著門的方向了。
腿也是,一會伸直一直彎曲,一會老實并攏,一會又岔的大開,時不時還朝上踢一下。
手就更不用說了,手肘不老實,手指也不老實,偶爾拍一下床,偶爾摸一摸腿,甚至還摳了兩次腳。
嘴里還會發出奇怪的聽不懂的聲音,不是單純的鼾聲,更像是馬兒奔跑時發出的聲音不,現在又變成了羊崽子在叫。
同上次發燒后睡著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總覺得他在睡覺時消耗的精力更多吧
顧厭面無表情的想。
翌日。
季遠溪想起自己睡覺不安分的事,頓時大驚失色,整個人從睡夢中彈了起來,啊!
顧厭睜了眼看他,做噩夢了?
季遠溪猛然扭頭,表情深沉且嚴肅:比那個可怕多了!
嗯?
我夢到我睡覺季遠溪巴拉巴拉講了一通,這還不可怕嗎!
顧厭沒什么表情地說:那不是夢,是現實。
季遠溪一下子萎了,都被你看到了
我不會同別人說。
那可太好了!季遠溪倏然湊上前去,不由分說執起顧厭小拇指,和自己的交纏在一起,搖晃著舞了幾下,你說好了的啊,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顧厭看了他半晌,吐出兩個字:幼稚。
這跟幼稚有什么關系,那么多人都這樣做,就說明它是靈驗的,來,咱們要相信迷信!
顧厭不理他了。
哎哎哎別走啊,不是說好陪著我么!
那是昨晚,如今已經過了,量誰也沒那個膽子在光天下日之下對衍月宗的貴客動手。
說完顧厭就走了。
季遠溪捏了捏小拇指,方才交纏之處還留有淡淡涼意,這涼意就像那個人一樣,時而嚇人,時而又讓他安心。
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季遠溪還在那捏手,顧厭又進來了。
他說:安排房間的人不知情,定有人在背后操縱,季遠溪,把清霜宗有身份的人聚在一起。
顧厭難得叫他名字,即便是習慣性對待下屬般的命令口吻,季遠溪也并不放在心上,因為其他人叫的都是原主,只有顧厭叫的是他。
季遠溪去找清霜宗宗主凌墨。
凌墨在荷花池畔的狹長涼亭里畫畫,瞧見季遠溪身影,那張冷清無瀾的冰霜面孔上少見的浮上一絲清淺笑意。
霽月尊者。
凌墨緩慢走過來。
?季遠溪看見凌墨走過來的路徑上有一條香蕉皮,他正想出聲提醒,凌墨已經像是根本沒看見一樣踩了上去。
好像踩到了什么,凌墨冷清的臉上現出一抹疑惑,他微微蹙眉,用勁踩了下去。
然后又用力抬起來。
好家伙,香蕉皮直接黏他鞋底上了。
凌墨終于走到季遠溪面前。
季遠溪見他神情無恙,不知是提醒還是不提醒,遲疑了下還是決定說出來:凌宗主,您是不是踩到了什么。
季遠溪想,沒用疑惑的語氣,簡直十分明顯的在明示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凌墨一臉什么也沒發生的樣子說:才沒有踩到什么。
季遠溪:?
凌墨:那是原本就屬于我鞋子的一部分,不過現在才融合上來而已。
?一開口就知道是老傲嬌了。
還是個大近視。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修仙者竟然有近視,但是這是原書作者給的設定,季遠溪也沒辦法去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