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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棠只覺得手心被什么東西刺痛了一下。
手機響聲打斷了此刻平靜卻又壓抑的氣氛。
是宋星遙。
隊員們在小區門口了,小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你們吃飯沒,要帶東西嗎?
我喝過粥了。裴瑜看向跟前的人,把手機通話界面給他看,隊長問你吃飯了沒有,要幫你帶晚飯嗎?
盛棠的所有胃口都被裴瑜剛剛那句話打散了,心里像是珍藏許久的漂亮玻璃罐驟然摔碎,什么話都說不出口,只能垂眸搖頭。
小祈在給盛棠打電話,你見著他了嗎?讓他接一下手機。宋星遙在電話里說道。
好。
隊友的電話響個不停,盛棠放棄了跟裴瑜說話的時間,低頭在床邊摸到自己靜音的手機。
溫祈問他想吃什么。
隨便吧。盛棠聲音很輕,我都行。
掛斷電話回頭,門口已經空了,而樓下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隊員們都回來了。
盛棠躺在床上,眼里只有墻壁上的燈光。
他做錯了一件很大的事情,傷了裴瑜的心。
也是要是自己莫名其妙被裴瑜誤會,還說出那種傷人的分手宣言,他哪怕再喜歡裴瑜也不會在想著在一起之類的事情。
那么扭曲自負的性格,給別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盛棠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么情緒,但只覺得心臟泵血的地方好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每一次跳動的時候都在刺痛。
他好像真的不會談戀愛,也不適合談戀愛。
房間的燈啪地熄滅,盛棠揚手拽開了被褥,把自己卷在床上。
溫祈回來的時候,基地一樓只有囔囔跟糖糖兩只貓在玩追逐戰。
我靠,這倆怎么精力那么旺盛。Arika險些被囔囔撞到,這還是他進MIG以來第一次看到這只布偶那么活躍,我都快癱了,先上去洗澡,今晚教練不復盤,趕緊睡覺。
教練是因為裴瑜生病才把復盤改到明天的。周見遠把外套放在椅子上,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溫祈轉了一圈,確定盛棠不在樓下:我先上去看看他倆。
上樓時溫祈在群里發了消息,裴瑜回已經睡下了,他便直接回到自己跟盛棠的房間。
小棠,你睡了嗎?溫祈推開門,發現里面一片漆黑,我帶了外賣回來,你要不先吃了再睡覺?
隔壁床那團被窩沒有一點聲音。
溫祈有些疑惑,盛棠不該睡得那么早啊?剛剛還跟他打電話來著。
他走到床邊,想看看自家小中單什么情況,可沒想到一靠近就聽到藏在被褥里極輕的抽泣聲。
哭了?
小棠,你怎么了?溫祈連忙拽開他的被子,先看到的是一團凌亂的銀毛,之后是眼眶微紅的小中單。
哎呀,怎么突然哭了。他連忙從桌子上把抽紙遞到盛棠跟前,剛剛還好好的,這是怎么了?
盛棠本來只是想自己消化一會兒,可那股勁越緩越上來。他其實從跟裴瑜分手那天晚上就在小九面前掉了兩滴眼淚,之后都一直控制著情緒。
他沒哭,但想起裴瑜說的話就有點難受。
畢竟那個人雖然渣但怎么算,也是他的初戀。
斷絕他對裴瑜情緒的主要因素是憤怒,他以為是裴瑜在玩他,所以一直有理由不為渣男心碎,但今天晚上理由有一項不成立了,他就悶得難受。
溫祈看他悶著,自己情緒也上來了,一把抱住這顆圓腦袋: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本來在調節情緒的盛棠一頭霧水。
我還以為他們沒跟你說,溫祈眼淚掉得比他更快,沒想到你都已經這么難過了。
盛棠茫然地抬頭:什么?
隊長的事情啊,他也去醫院了。
隊長?
盛棠回過神:隊長怎么了?
頸椎的傷病復發了,剛剛吃飯的時候一直頭暈犯惡心,后來還動不了,雯姐帶他去醫院了。溫祈一路回來都在忍著難過。
教練也跟在醫院,情況并不好,已經給他發消息說接下來的訓練賽溫祈要準備上場。
我當初來的時候就知道隊長的身體狀況不好,但他一直沒表現出來。溫祈哽咽,我寧可不上場也想看隊長再多打幾場比賽。
溫祈哭得夸張,盛棠把紙巾放到他臉上:你,你先緩緩,先別哭。
MIG老隊員的傷病情況盛棠都知道一點,但因為他是Swer的個人粉,所以關注點會側重在中單身上。
但宋星遙頸椎的問題也確實一直被討論。
春季賽才打了兩場,都是隊長帶著你們打的,現在突然換我肯定打不好溫祈對于這種首發輪換的狀況驚大于喜。
他想要的是自己的實力真正得到教練認可,能跟宋星遙比肩才正是踏進賽場,而不是這種臨危受命。
盛棠確認今晚溫祈都在憋著情緒,勸了兩句沒有效果,干脆讓他先哭明白。
這都什么事
溫祈安靜下來之后,盛棠的腦袋也清醒不少。
只要是打職業,就沒有不渴望上場的。盛棠折起紙巾幫溫祈擦擦眼尾,第一場比賽對每一個新人來說都有壓力,但這不該是你逃避上場的借口。
我沒辦法不逃避,溫祈低著頭,我在LDL出道,所遇到對手的水平差距跟LPL的戰隊都不只是一點半點,而且我當初的所有隊友都被豪門相中了,我是被留下的那一個。
后來簽MIG也是因為宋星遙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允許沒有替補,他才會被買進來。
溫祈甚至想過,如果宋星遙的狀態一直都很好,他不上場也可以。
那你是為了什么而打職業呢?
盛棠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溫祈悶痛的后背。
盛棠的情緒被溫祈的話沖淡得差不多了,現在回想起來就覺得他抗拒上場的理由實在離譜。
你,你應該明白的,你也是Swer的個人粉
是,我還是在Swer退役之后才出道的。盛棠頓了微秒,可是這跟我想打比賽想贏,不沖突啊。
溫祈怔在原地。
Swer雖然在去年罵聲大于夸獎,但這也證明了MIG中單受關注的程度,盛棠在這種情況下出道輿論壓力是最大的。
打得好要忍受前輩被人奚落嘲諷,打不好那就是買個新人有什么用,還不如退役那個。
但他依然上場并且打出成績了。
盛棠想了幾句開導的話,但又覺得沒什么意義。
如果你實在不想打,跟隊長說吧。他站起來打算去浴室洗把臉,反正隊長寵后輩,肯定不會讓你壓力那么大的。
進了浴室,盛棠洗臉的時候才發現眼尾有點刺痛。
他揉了揉眼睛,翻出手機看賽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