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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棠端著碗盤腿坐在電競椅上,腮幫子鼓起來像只小倉鼠:牧哥,我成年了,別叫奶包了。
喲,在看Carpe啊?牧哥掃了眼LPL全明星頒獎典禮,無良劇透,今年的最佳新秀,最佳AD提名。
盛棠聽出牧哥話里潛藏的自豪感,把自己對Carpe的負面情緒藏得好。
畢竟是牧東年一手帶出來的選手,現在在舞臺上發光發亮,怎么可能不驕傲。
現在的新人都是怪物。Carpe也就比你大一歲,成就已經超過好些個前輩了。
盛棠贊同地點頭,像只乖巧的小動物:那是牧哥教得好。
嘴甜。牧哥朗聲笑著拍他的肩膀,但跟Carpe比起來,我對你期望更高。
盛棠眨了眨眼睛,有點不好意思:我哪里能跟Carpe比,牧哥你看高我了。
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我可是清清楚楚看著你打上韓服第一的。牧哥若有所指,奶包,真的不來我直播間露個面?
盛棠是他帶的三個選手里天賦最高的,只用了十一天就上了韓服第一,可惜因為家里原因,這孩子從不愿在直播間露面。
興許是害怕家里人把他帶回去,畢竟不少電競選手出道前都只是網癮少年。
見他垂著眼沉默不語,牧哥也放棄這件事,換了個話題:對了,你還記得元旦官方要搞水友賽那個事兒吧?
記得。
幫你報名了,到時候去打比賽?
正在玩手機的盛棠頓了一下,倏然抬起頭:我能打比賽?
瞧你興奮的。牧哥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第一場比賽就是跟九個職業選手同臺呢,期待嗎?
在進入職業賽場前有機會跟選手同臺比賽是想當好的機會!多少職業選手在進入LPL之前要打過網吧賽,城市杯賽再到TGA,費勁千辛萬苦才能跟職業選手站到同一起跑線。
雖然只是娛樂賽,但這作為起點已經不低了。
盛棠相當感激,水汪汪的眼角透著光:謝謝牧哥!
謝什么。牧哥壓低聲音,就指望你這一場打出身價,好去敲一筆那群老板呢。
盛棠點頭的時候蓬松的銀發像一團小棉花。
看著屏幕里的Carpe,牧哥感慨:不過,大熱門N1戰隊那邊我接觸過了,他們今年拿亞軍,中單的狀態很好,小裴又在世界賽上大放異彩,雖然合同到期了,估計也走不了。
牧哥口中的小裴就是Carpe,裴瑜。
去年夏天,裴瑜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盛棠就是那時候跟他攪和在一起的。
盛棠不想提這個人,別開話題:沒事,裴哥是一名好選手,同時也是一名好對手。我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沒想過剛打職業就往頂尖戰隊鉆。
放屁,你的天賦去頂峰戰隊綽綽有余!牧哥沒察覺他情緒的端倪,只當他是跟Carpe做對比而不自信,咱就是缺點名氣!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打聽最近的韓服第一?
盛棠笑笑:這不才剛打上去嘛,第二的分咬得很緊。
他才不是害怕作比較,不想跟Carpe在一起的原因很簡單
盛棠跟裴瑜是情侶,不過快分手了。
因為那位天才AD,未來將扛起LPL射手位大旗的Carpe選手,是個玩弄人心的渣男。
牧哥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好好準備,到時候別給你哥丟人。
嗯。盛棠剛想去二樓開把游戲,桌面的手機亮了起來。
[Carpe:明天出來約會嗎?]
[Carpe:想見你。]
真不愧是渣男,在鏡頭面前穩立高冷人設,私底下倒挺膩歪。
盛棠剛剛落著光的眼眸藏下一絲譏諷,抬指點了點屏幕。
盛棠這個人,比較自我。
在對他好的人跟前,他就是絕對聽話的乖寶,但惹了他么
[棠:不行,有安排。]
[Carpe:能打電話嗎?]
盛棠準備去陽臺接電話,撞見小九跟另一個人。
那人似乎有點醉,大著舌頭:我試訓戰隊了,那邊很滿意,在走流程。
盛棠這才辨別出大舌頭是陳澄,剛剛在門口給他甩臉色的陰郁小子。
現韓服第九,一天天的就說自己被哪個戰隊聯系,迫不及待要去征戰賽場的傻缺。
小九訝然:那么順利?恭喜啊!
你那邊也好幾個隊呢,我聽說N1都聯系牧哥呢!
小九擺擺手:八字都沒一撇。
咱都有戰隊來問了,盛棠還一點動靜都沒有,呵。小九跟盛棠關系很好,陳澄是知道的,他向來不在小九面前說盛棠的壞話,但今天不一樣。
他跟小九馬上簽戰隊了,而盛棠大概率只能窩在牧哥家當寂寂無名的小主播。
想到這里,陳澄越發放肆:電子競技實力說話,他那張討人喜歡的臉有個屁用!也不知道牧哥怎么想的,讓他單獨去二樓住,這難道就是長得好的優待?
小九的臉色徹底冷下來: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就看不慣盛棠。咱相處幾個月知根知底的,就他神秘兮兮的,連家住哪都不說打游戲跟家里決裂的還少?他就那么特別得大家哄著寵著?
小九甩開他的手:閉嘴吧。我回去了。
呿。陳澄不屑地哼聲,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王導?你把上期的錢給我結了吧,我不干了。
本來打算結束無聊巧合的盛棠腳步微頓,緩緩側過視線。
牧哥給他們開工資提供食宿,同時不允許他們干陪玩。
那個王導給他結哪門子賬?
陳澄掛斷電話,倏然掃見站在墻邊陰影的一抹身影,灌進身體里的酒精瞬間化成冷汗滲出后背,瞬間清醒了七分。
盛、盛棠?他說話哆嗦著,被盛棠一個眼神看得心底發寒。
陳澄。盛棠抬起手晃了晃指尖,像在給他打招呼,打電話呢?
明明他一貫是這么笑的,陳澄此刻卻直發怵,仿佛被一條冰冷細長的蛇纏住了腳腕,動彈不得。
陳澄錯開視線:我,我先回去了。
盛棠似笑而非:我都聽到了哦。無論是你說我壞話,還是你在峽谷當演員的事情。
陳澄手腳一麻,那股惡寒從后脊蔓延,被盛棠看得越發心慌。
相處了四個多月,陳澄第一次那么深刻地意識到盛棠不是只會撒嬌的小白花。
陳澄強裝鎮定:你想干什么?
盛棠慢悠悠地抬手把電話放到耳邊,陳澄這才看清他跟Carpe正在通話中,時間有十幾秒。
也就是說,他現在如果想威脅盛棠什么,Carpe立刻就能聽見。
盛棠,怎么了?Carpe的聲音回響在兩人之間,給陳澄希望破滅的最后一擊。
盛棠眼中帶笑看著陳澄眼底蔓延的恐懼:沒事兒,在路邊碰到條瘋狗,嚇我一跳。我待會給你電話。
陳澄渾身發寒,等盛棠掛斷電話時他才回神,顫抖著拽向他的手腕:別告訴牧哥,求你了。
盛棠有些新奇:求我?
我前段時間才認識他們的,后來有戰隊看上我,要訓練。陳澄咬緊牙關,我只做過兩次。
哦,兩次。盛棠掰開他的手,那你知道,這兩次足夠毀掉你整個職業生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