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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貍如同幽靈一樣呼喚著,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他便瘋了,連滾帶爬的驚聲尖叫著,把碰到的東西全部撞開砸掉,弄的滿地碎亂,在一片嘈雜卻輕微的聲音里鬧出非常大的動靜。
周圍人卻對他的舉動沒有一點察覺,仿佛與相貍不再同一個世界,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話。
相貍瘋了一般在地上爬,到處喊叫:哥哥,你在哪里?
哥哥,快帶我去找媽媽
哥哥,你在哪里呀
相貍不知疲倦的尋找著,直到他撞到了一個人,一個很小、很柔軟的小人。
他有著很甜美的聲音,語氣溫柔而平靜,像個小天使一樣,讓人心都要化了。
他拉著相貍的袖子,聲音里滿是好奇,笑吟吟地問著他:叔叔,你是小丑嗎?
相貍緩緩頓住,低下頭,延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向了他,聲音不自覺的輕柔放緩:是的,是我呀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丑叔叔唉,爸爸媽媽他們一定也沒有看過,叔叔你能不能陪我過去給爸爸媽媽看一看?
相貍緩緩的扯起兩邊的唇角,嘴角幾乎咧到耳根處,他獰笑著說道:好啊。
得到他回應的孩童便歡快的笑了起來,像只花蝴蝶一樣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帶著路,黑暗里,相貍的路還是走不穩當,為了不被小孩落在身后,他干脆手腳并用的趴在地上爬了過去。
漸漸的,漸漸的,熟悉的說話聲音涌進了相貍的耳朵里,他們的聲音比之以前似乎要蒼老沙啞了些許,可語氣中的陰冷和惡意卻越來越濃重,嗆的相貍幾乎作嘔。
當相貍出現時,那兩人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相貍抬起頭,咧開了笑容笑給他們看,他說:爸爸,媽媽,我們一起去做個游戲吧。
他聽到母親慌張地說:相貍他怎么會沒有死呢,相奴他怎么沒有追過來
妹妹,不要害怕。父親安慰著母親,只有這時,他聲音中的溫度才是真實的。
母親在父親懷中瑟瑟發抖:我們沒有相貍的心臟,我們控制不了他的
父親冷冷說道:他不過是一個死在相奴手里的廢物而已,我們做下的布置就算是相奴來只能束手就擒,更何況他。
這兩個小畜生,他們全都得死!父親壓低了聲音,惡狠狠說道。
相貍跪坐著,幽幽地看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就瘋了般的撲過去。
父親和母親慌忙避開,可是他們低估了相貍的狠,他們揮舞著手臂驅趕抵擋相貍時,都會被相貍趁機咬下一塊肉。
父親把母親狠狠推開,和相貍糾纏在一起。
瘋犬一般的相貍哪怕手腳被制住,也能用嘴巴從他們身上狠狠撕扯下一塊肉。
而堵住他嘴的辦法也行不通,因為相貍會把肉連嘶帶咬的直接生吞咽下。
除非他們能短暫的控制住相貍片刻,用其他的東西堵住相貍的嘴,可他們沒有這個時間。
父親朝母親嘶喊著:把那個放出來,不等相奴了,我要現在就把這個瘋子給弄死。
母親慌忙應是,取出了一個刻畫著眼睛圖案的盒子,她對準了相貍,如同打開傳說中的潘多拉魔盒一樣,將那個魔盒緩緩打開。
無數畸形的怪物從那個盒子里跑出來,哪怕是黑暗中他們都清晰可見。
相奴癱軟了身體,無力地倒了下去,被郁蘇抱在懷里。
他抓著郁蘇的手臂幽幽說:我的眼睛好像從小就能看見鬼怪。
我小時候的記憶記不大清了,只是有時候想,小時候的家里很熱鬧,會有許多人陪著我。
原來陪著我的,都是這些人啊
原來這就是一定要剜去我眼睛的理由啊。
因為它能看見你們害怕的惡鬼呀
那些畸形的怪物身上纏滿了燃燒著火焰的鎖鏈,鎖鏈的根部都沒進了盒子里。
能帶來力量的鼓聲在遠方響起,一點一點逼近,但在鼓聲清晰后,那澎湃的鼓聲卻化作了令人頭暈腦脹的魔音,在腦海中不停地穿梭鼓噪,相奴、相貍包括那些惡鬼,全都在鼓聲下痛不欲生。
而那火焰卻在鼓聲下燃燒的更加猛烈。
相奴半蹲著捂著頭,咋看沒什么反應,好像只是單純入了神一樣,但當郁蘇摸上他的手時,才發現相奴的肌膚上早就浸滿了汗水,他的十指也緊緊地捂著耳朵,長長的指甲扎在腦袋上,用力之深,仿佛想用指甲直接把自己的腦殼給掀掉一般。
郁蘇為相奴捂住耳朵,隔絕了無孔不入的鼓聲。
他冷冷地看著那位父親,他已經趁機推開了相貍跑到了另一邊,然后從角落里拉出來一個裝著不明液體的桶,滿臉冷酷的將液體都倒在了正在地上打滾蜷縮的相貍身上,然后取出火機,對著按鈕緩緩按了下去
郁蘇捂著相奴的耳朵,掰過他的臉,輕聲提醒道:你爸爸要把你弟弟給燒死了,要救他嗎。
相奴詭異的笑了起來:沒有呀,他要燒死的人明明是媽媽呀。
第100章 ④0
相奴說到了極開心的事情, 仰著頭笑了出來,聲音不大不小,但就在他周圍的父親卻聽的清楚。
他父親神情不變, 冷靜地將手里的火機點燃,往蜷縮在地上的相貍的身上扔去。
火焰與汽油結合在一起, 瞬間就將相貍燒成了一個火人, 這時,父親才帶著滿足得意的笑容向笑聲傳出的方向看了過去, 然后便看到笑聲的主人--
他的大兒子, 正半倚在一個樣貌極為俊美, 氣勢也十分恐怖的男人海里,望著他邪佞的笑著。
父親回以他微笑,一如既往的溫和儒雅, 只是他剛才身上被相貍扯出了好多道傷口,血污弄的滿臉都是,配合著他此時那刻意的笑容, 不但不會讓人覺得和善,反而顯得他像極了變態。
父親悠悠說道:相奴, 你也很恨你的弟弟吧, 所以眼睜睜看著爸爸將他燒死,卻不阻攔, 對不對?
相奴靜靜地看著他,眼中的嘲諷越來越深,他輕輕說道:爸爸,這里是我的世界, 如果我想逼死你們,那我會有無數個辦法, 而我從頭到尾都不需要現身。
你再看一看弟弟呢。
父親臉上的笑容淡了點,眼中翻滾著復雜而可怕的情緒。
不知不覺間,那屬于相貍的哀嚎聲轉變成了女人的尖細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