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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瞪大雙眼,呼哈地吐著舌頭喘氣,雖然看著一副快要被勒死的模樣,但她卻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很久,一直沒被勒死。
相奴撿起旁邊那張白紙,往上一扔,輕飄飄地白紙緩緩飛落而下,蓋在了任偉亮的頭上,如同有感知的一般,將他的頭部緩緩裹住
任偉亮失去了力量,被王知慧推開,王知慧瘋了一般坐到他的身上,把那滿地的白紙瘋一般往任偉亮身上拼命蓋去。
在白紙的交疊下,任偉亮的身體漸漸被淹沒覆蓋,最終與白紙融為一體,變成了一個嶄新的紙人。
在王知慧發瘋的時候,相奴勾起一旁的小箱子,拿那把剪刀把箱子給撿了開來,從里面掏出了一顆心臟。
這顆心臟并不是相奴的,聞著味道像極了紅皇后,被相奴包在右手心里幾下吞吃了個干凈。
相奴這邊悠閑的自在,王知慧卻仿佛剛被按下了一個開關,她發了瘋一般瘋狂用白紙將任偉亮覆蓋成紙人,饒是如此,也不覺得泄恨。
她咬著牙,微揚著下巴粗喘著氣,兩只眼睛吊捎般垂下,陰冷冷的盯著任偉亮看了幾秒,忽然兩只手捂住頭瘋狂地大叫了起來,更是把那個任偉亮變得紙人和周圍能挪動的東西到處亂砸起來,她尖聲嚎叫著,如同一只狂化的瘋犬,雙目赤紅、全無理智。
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喉嚨里發著呼呼嗬嗬的聲音,惡冷冷道:把剪子給我,我要把這個賤人碎尸萬段!
相奴微微皺眉,和她講著道理:現在還不行,我還要他開車呢,等到了學校以后我再把他給你剪。
王知慧瞪著他沒說話,相奴想了想,退后一步妥協道:要不你拿著剪子在車子里的其他東西上發泄一下好了,但是任偉亮要留到最后再動手。
王知慧一言不發,對著相奴伸出了手。
相奴微微一笑,將剪刀的利刃合好,笑吟吟地放到了王知慧的手上。
王知慧抓著剪刀陰郁的走進了后面的車座里,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陰沉著臉拿剪刀剪起了紙來,將那些椅子剪成亂七八糟的碎長條,呼啦呼啦的飛了半邊。
相奴把任偉亮的紙人拖著塞進了駕駛室里,那個紙人僵硬地調整著動作在駕駛位上坐好,然后慢吞吞地啟動了公交車,從車站里駛了出去。
相奴拉開簾子,透過窗花看著身后那逐漸被白霧淹沒覆蓋的車站:她們很快也會追著我們出來的,你還可以看到你的巧巧姐姐。
和我講一下你的學校,怎么樣?
第90章 ③0
王知慧面頰抽動著, 挑著唇角冷冷地道:一些無趣的事情,我認為沒什么好說的。
相奴十指交扣在一起甩動著,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漫不經心地問道:有點意思,你都不怕死的嗎?
相奴手指了指背后的被變成了紙人的任偉亮, 嘲笑道:任偉亮嘴上說的狠, 實際上心里卻怕死了,之前在車站里都非常的配合我們, 生怕在車站里待久了會把他的仇鬼給招出來殺死他。
身材瘦削的少女面無表情, 一雙眼睛陰郁低沉的可怕, 嘴中緩緩吐出兩個字眼:孬種。
既然做了壞事,那就壞到底嘛,中途服軟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王知慧冷冷說道, 眼中滿是不屑:他自己不是也說過嗎,他都殺了那個人,還怕那個那個死人變得鬼?當時他狠話不是放的很厲害嗎, 我還以為他真的那么剛呢,搞半天原來只是虛張聲勢。
相奴意有所指:他比你惜命, 很顯然, 他想活著。
所以就算本身不怕那個鬼,但依舊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去面對那個場景、那個鬼怪, 他不怕鬼,但怕死。
可王知慧不怕。
王知慧在聽到相奴的話桀桀地笑了起來,她仰著頭,笑容逐漸癲狂:哈哈, 哈哈,活著
她眉眼滿是譏誚, 雖然沒有說更多的話來強調自己不怕死,但眉眼中的神色卻已經將她的無畏體現的淋漓盡致。
王知慧還太小了,看外貌年齡只有十三四歲左右,性格卻已經變得十分極端。
倘若其他人在這里,在聽到王知慧的一番話后一定會擔憂或者害怕一番,疑慮著這個少女到底經歷了什么才會有這樣執拗可怕的念頭,在最美好童稚的年紀卻已經極端的可怕。
可惜聽到這話的是相奴,他對于王知慧的怪異心理接受異常的良好,不但不覺得奇怪,還很贊賞道:其實活著也沒什么好,更何況你現在不一樣了,就算奔赴死亡,死亡也未必是你真正的歸宿,更可能是你新生的開始,完全沒必要害怕呀。
就算死亡真的是結束,也沒必要害怕。都已經萬念全散,死了以后的可怕也不會再有感知了。所以說,死亡根本就無須畏懼可怕呀。
王知慧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說的挺有道理,但是這種歪理邪說私底下說說就行了,別在外面到處宣揚了。
相奴微微一笑,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
瘦弱的少女眉眼間依舊有著很濃的戾氣,但是神情卻不再瘋狂,逐漸回歸冷靜。
她低下頭,手指頭不停地抽搐著,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態度軟化了些許,王知慧說道:我在學校,被校園暴力過
相奴沒上過學,不大懂,但他沒有貿然地問,而是擺出傾聽者的姿態聽王知慧細細講述。
王知慧也不想相奴不停地問,她甚至也不想說自己的故事,那段過往是她短暫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她短短的一生受盡了苦楚,淺淺回憶便讓她痛不欲生、幾近瘋狂。
但她終究還是人,就算現在瘋了,曾經卻也有過正常的時候,她無法像相奴和相貍這樣瘋狂地面對著一切不合理的事情,甚至樂在其中。
更何況她還很小,她有著傾訴的欲望。
王知慧說道:我至今也不大明白為什么我就變成了所有人的欺負對象,我沒有偷別人的東西,也沒有在背后說別人的壞話,我學習很好的,老師也特別喜歡我,她還想讓我當班長,我不知怎么的,我忽然就變成了所有人孤立的對象。
一開始,他們會把我的東西故意扔進臟水里泡著,會把我的作業和試卷撕成一塊塊的碎片。我去打飯時,他們還會故意撞我,把飯菜的汁水濺的我滿身都是。我找了老師,但老師卻怪我太不小心,還說我不要太小心眼,總把錯誤推到別人的身上。
我沒有怪老師,她只是沒有親眼看到那些人是如何欺負我,而那些也太會裝了而已,她被騙了,我真的不怪她。
只是她不幫我,我就只能自己幫自己。于是我反抗了,然后我被人拖到了角落里掌摑。
她捂著臉,手指在兩邊的臉頰上畫了個圈:這里全都腫了,我的牙都被打掉了兩顆,嘴巴這邊全是血。
我又去找了老師,這一次她知道我被人群毆了,可她卻說是我先挑事、激化和同學們的矛盾。
王知慧的眼神再次猩紅,眼中滿是恨意和惡意,如同惡鬼:對,她說的沒錯,是我先挑事的,可是那些人打了我也是事實呀。難道就因為我先挑事,他們掌摑我的事情就能一筆勾銷,他們就不用為此付出代價了嗎!
還有我的爸爸媽媽我有個弟弟,就在勝江小學。王知慧咬了咬唇,眼中的恨意如同放了很久的血塊,色澤幾近暗紅:他們怪我在學校里惹事,連帶著我弟弟也被人瞧不起。我的臉上全是血,可是沒有一個人關心我。
我恨死她了,我恨死所有人了,我當時就發誓,我一定要報復他們所有人。
王知慧冷冷說道:但這并不是結束,在老師無視了我的遭遇后,大家直接明面上開始欺負了。我不能反抗,我要是反抗,就會有一群人過來壓著我的手和腳,不讓我動,然后打我。并且會有人去找我弟弟的麻煩,那樣的話,在我放學后,我回家又會挨一頓毒打。我學會了忍耐、求饒,直到有人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