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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①③
相奴不自在地推了推郁蘇的臉, 嘟囔道:你別總是胡思亂想,自己吃自己的醋。
郁蘇別過臉輕輕哼了一聲。
相奴晃了晃和郁蘇牽著的手,說道:好了, 我們還是繼續做任務吧,我們還要帶清風一起出去呢。
說完, 便四處張望了起來。
天衍宗乍得一看有種很大氣的感覺, 細看卻處處都不對勁,透著一股詭譎之意, 磚瓦灰白, 仿佛褪色了一般, 那些摘種的綠植顏色卻墨的深沉,表面上看著正常,投在地上的影子卻張牙舞爪。
相奴看了一會兒, 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了殿前的石獅子前,盯著它大張的嘴巴看了幾秒, 只見它石質的齒縫間布滿了材質不明的碎肉絲,白里泛紅, 顯然是生生吞下的。
而在靠近了石獅子一點后, 相奴還能從它的嘴巴里聞到一股逼人的惡臭味。
相奴皺眉,眼中劃過一抹嫌惡, 別開臉往后退了幾步。
蔣超問道:相先生,你在看什么?
相奴說道:我在觀察這里的裝置,這石獅子感覺不是死物,仿佛吃過東西似的
蔣超目光下意識在周圍看了起來, 天衍宗的環境實在經不起細致的觀察,稍微細看, 就能看出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說園林中開放的花,越看越似人臉,貼著墻種下的大樹樹蔭下有個凳子,材質灰白,猶似枯骨。
而那懸掛在殿前的燈籠外糊著的也不像是普通的紙,不像普通的紙那樣薄脆,卻比普通的紙看著更加光滑瑩潤
這個地方好似處處都很邪門似的,好多不對勁的地方啊
蔣超與相奴不約而同的說道。
郁蘇頗為微妙地說道:這還只是天衍宗里最普通的、最顯眼的地方,你們要知道,天衍宗是一個超級鬼域,恐怖的地方遠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多的多那些鬼道士有宗主鎮壓,這會兒看上去還比較正常,但等和宗主談崩以后,怕是就要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
相奴好奇問道:郁先生,為什么你也一直宗主宗主地叫呢,你不知道宗主的真實姓名嗎?
蔣超也挺好奇,不由豎起了耳朵來聽。
郁蘇應了一聲,說道:我的確不知道,他不肯說。因為他覺得現在的他并非以前的他,所以不能用以前的名字,而他也不認為自己這個身份會一直存續下去,所以就一直沒有給自己取新名字,就讓我們一直用宗主這樣的稱呼叫下去了。
相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啊那郁先生,你覺得宗主這次的行動能夠成功嗎?
可能性不大。郁蘇淡淡道。
相奴和蔣超齊齊看向他:其實,以宗主的實力他不一定非要迎回清風才能制服他手下那些道士。那些鬼道士早已非人,心性狡詐惡毒到了極致,他們在宗主面前乖順絕不是出于敬仰,而是單純的畏懼他、恐懼他罷了。宗主是有能力將這些鬼道士給強行殺死的,只要將這些感染了五濁渾氣的鬼道士殺死,那些五濁渾氣便會自動聚集到這個鬼域中最強大的存在,宗主身上。到時候,他自然而然可以將那些五濁渾氣剝奪驅離,使鬼域恢復正常。
他執意要迎回清風,不過是因為他想釋放出封存在清風體內的道心,喚回那些同伴的道心和良知,帶著所有人都脫離鬼域回歸正常罷了。
相奴聽著郁蘇的這一段話,總覺得其中有很多微妙的地方,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才慢慢有了些頭緒。
先問道:宗主就那么強大嗎?他可以憑一己之力壓天衍宗的所有鬼道士?
可以,因為他是鬼域的核心。郁蘇平靜道:天衍宗異變時,他以身鎮壓異變之眼,最初的渾氣全部涌進了他的體內,所以他的確是最強的。
天衍宗為什么會異變?這里曾經發生過什么過往嗎?
與天衍宗無關,如果硬要在天衍宗上找出個缺漏,那他們最大的問題就出在他們選擇的這個門派地址吧。龍脈聚集交匯之處,每當天災臨世、鬼門大開,人間生靈涂炭,百姓飽受壓迫,死前怨氣極深,長埋地底,附在了龍脈之上,久積久累之下,龍脈幾乎被怨氣覆蓋個徹底,龍脈支撐不住,就將這怨氣隨著龍眼吐了出來而龍眼,剛剛巧就在天衍宗的下方。
相奴很不解:天衍宗的故事風格怎么和我們不一樣啊,你是汲取了被剝離器官的病人們獻祭出的靈魂而成神,我是因為慘死后怨氣太深才復生
他們兩個很像正宗的鬼怪,天衍宗卻不大像。
而且從形成方式來看,郁蘇不應該比天衍宗更強呀?
郁蘇反問道:有差別嗎?不都是因為怨氣而生嗎,只是怨氣多少的差別罷了,還有其他不同嗎?
相奴覺得自己對這方面了解不比郁先生多,既然他說一樣,那就一樣吧。只是
郁先生,那你為什么會比宗主更強?相奴對此很是懷疑:從形成方式來看,我覺得宗主這樣才更符合頂尖強者的特征?
郁蘇笑了一下,笑容卻一點都不真誠:我為什么不能比他更強?他的心思就為天衍宗這一畝三分地所困,不思奮進,我和X醫生卻進入過那么多世界,吃過
他舔了舔唇角,笑容無端讓人發涼:那么多的怪物,就是憑量,也該超過他了。
相奴聽著這話,心中忽然有一絲奇怪的想法,郁蘇和X醫生是怎么進入其他世界的?又是以什么樣的身份進入的?
他們雖然是怪物,卻在任務者的中心大廳中如魚得水,甚至在那里有屬于自己的地盤,而中心大廳更是被怪物們稱之為圣城。
圣城總該有來歷吧,會不會其實就是他們用來進入其他世界蠶食其他鬼怪的偽裝
相奴越想越覺得不安,但比他更不安的是蔣超。
相奴和郁蘇的談話沒有刻意避著蔣超,而聽了兩人對話的蔣超卻快要瘋了。
他一直是知道郁蘇來歷不正常的,所以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只是覺得他這樣一個怪物卻和相奴這個任務者發展出不一樣的感情,應該是和其他怪物不同的。
可是、可是為什么相奴剛才說,他是慘死后怨氣太深才復生的,這、這話什么意思?難不成,相奴他也是個怪物?!
蔣超思及此,整個人都不好了,兩個來歷詭異、疑似非人的同伴,周圍的環境又那么奇怪,什么食尸石獅、白骨凳子、人皮燈籠這么危險的世界真的適合他這個普普通通的任務者嗎?
蔣超臉色慢慢變了,他偷偷用余光瞥一眼相奴和郁蘇,那兩人專心致志地說著話,氣氛完美地融合著根本插不進外人,兩人聊著天,似乎完全忘記了蔣超這么個大活人的存在。
蔣超眼珠子晃了晃,咽了口唾沫,慢吞吞地蹲下去,層層分布的鱗甲從皮肉下蔓延出來,將他覆蓋隱藏在其下。
蔣超將相奴和郁蘇自顧自的說著話,完全沒有注意到他,便悄悄后退幾步,很快鱗甲便與石塊融為一體,隨后飛快地延著來時的路出去,跑走了。
在他一離開后,相奴和郁蘇頓時就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