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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奴思緒忽然被打斷,眉不由緊緊蹙起,但是并沒有發火,他很少情緒波動異常的大,不會大喜,也不會大怒。
所以相奴也只是對著白蟒郁蘇做出推搡的動作,軟軟道:不要撒嬌,而且你怎么忽然又扯到這個問題了,上一次醒來的時候你不是都接受了你們倆的相同點嗎?
哦,是嗎。白蟒郁蘇平淡應道。
相奴推拒著他的動作一頓,眼中的神情逐漸變成若有所思。
白蟒郁蘇與他對視了幾秒,目光閃爍地移開,剛巧落在了河面上。
相奴腦中有一道思緒飛快劃過,微凸小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上嘟囔著道:是這樣的,所以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要乖點呀。
要親親,纏綿悱惻的。白蟒郁蘇提著要求。
相奴直接道:不可以,我現在有心思,集中不了精神,你希望我與你接吻的時候心不在焉嗎?
白蟒郁蘇冷著臉,緊抿著唇,神情委屈極了。
相奴看著他笑,眉眼忽然彎了下來,他湊過去,在白蟒郁蘇的唇上蜻蜓點水、一觸即離,看著白蟒郁蘇眼中的冷色化開一點以后,才淺笑著又坐好,神情微斂,繼續思索起來。
相奴遺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河。
舟在河上行駛卻沒有一點水波,可見這河本身也是非常不正常的。
況且河水渾濁,河面下的動靜根本就看不清楚,這河里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也未克制,總歸是有著疑點的。
再加上郁先生之前把他拉進河里時,自己并不有溺水的感覺,反而如同進了一個異度空間一般,相奴當時以為那就是郁蘇為見他專門開辟出來的--當然,相奴現在也是這么想的,只是--這個世界并不是郁先生自己的世界,在白蟒郁蘇與鬼道士的交談中,他在這里能正常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那么他能在鬼域里肆無忌憚地開辟空間嗎?
會不會,他之所以能將自己拉進秘密空間里,是因為河下本身就另有天地?
說到這里,沈新鴻和柏新婭對于他落水直接到達孤島一事都沒有問,會不會也是出于公平原則,鬼道士們不把通道直接告訴他們,但暗示了一番的原則?
這些對相奴而言都是猜測,沒有太多的根據去證實,但是沒關系,相奴有兩個會給他作弊的驗金石啊!
白蟒郁蘇剛才已經給他一個提示了,現在,該輪到清風了。
相奴忽的站起來,往清風那里走了兩步。
清風與他對視兩秒,目光閃爍著,拒絕道:小師弟你別過來了,再過來船要翻了。
相奴心中微動,就算確定河下另有天地,但是相奴還沒想好要不要之間跳河,但是清風這會兒又給了他一個靈感,相奴微微一笑,很淡定地問道:翻船?可是這船不是普通的船吧,沒有人劃它都能自己行駛,這么不符合常理的船還會翻?
清風眼睛轉了一下,訥訥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按照常理做出推斷說一下而已。
相奴清風的話被逗笑了,打趣道:清風大師兄,我若是沒猜錯的話,你從被煉制出來后就沒有坐過船這一類的東西,你還知道這個常理呢?
其實相奴也沒做過,但有些事情不需要做過,自然而然就能明白了,但清風一聽他這么說,立刻就改口道:我聽別人說的,小島上有時候會有村民給我講他們以前的經歷
簡直就是漏洞百出的一番拙劣謊言,在玄言老頭定居在那個小山村之前,那個小山村周圍根本就沒水,而且干旱已久,怎么可能會有人坐過船呢?
清風著急地用各種謊言不斷堆砌修補著自己話語的漏洞,本身就是最大的疏漏。
相奴地道了清風的充分暗示,對于心中的猜測已經有了八九分的確定,他回頭,對著白蟒郁蘇伸出手,白蟒郁蘇眸光輕動,站起來將手給了他。
相奴將他的手緊緊牽住,輕聲道:我們這樣的動作好有儀式感
白蟒郁蘇神情有一點微妙,相奴卻沒在意,拉著白蟒郁蘇向清風走去,清風眨眨眼睛,著急地跺著腳,阻攔道:哎呀,我都說會翻船了,你們兩個怎么還過來啊,別走了別走了啊,船翻了!
四人齊齊站到船尾,失重的小船直接翻到,但是卻并沒有想象中落入河里的畫面,而是小舟180度轉了半圈,又平平穩穩了。
船上的幾人跟著小舟的弧度被迫一晃,跌倒在地上,相奴被郁蘇抱著,沒有撞傷,他忙扶著郁蘇坐起來,關心道:郁先生,你沒事吧?
郁蘇朝他揮揮手,相奴見他沒事立刻就放開手不管他了,趴到船檐上往下看去。
渾濁的河水消失了,變成了幽沉的青碧色。
而不遠處則站著幾個穿著熟悉道袍的身影,到岸了。
第57章 ①②
相奴慢慢坐直, 往郁蘇身旁挪了挪,頗為警惕地打量著岸邊的那幾個鬼道士,為首的他見過, 正是出現在過那場宴會中的宗主,穿著一身灰青色道袍, 頭戴白玉泛青的蓮花冠。
宗主依舊是那副青灰的面色, 因為面上灰氣,相奴總覺得他的面容上像蒙了一層面紗一樣, 看不透真切的模樣, 只覺得他那雙黒沉沉的目光給人壓力很大, 不想多看,至于好不好看,就是辨別不出來的。
正當相奴打量著那幾個的道士的時候, 蔣超也睜開了眼睛,無神地雙目凝望著天空,眼中滿是死寂, 沒有一點神采。
之前為使船翻掉,相奴和郁蘇都靠了過來, 此時四人都擠在小舟的一處, 但這一次小舟卻平平穩穩地行駛著,沒有再翻掉。
所以相奴就在蔣超身旁, 蔣超一醒來,他便注意到了。
相奴微抬手,輕輕推了他一下,蔣超的兩顆眼珠子動了動, 木然地落在相奴身上。
相奴輕聲道:我們帶著清風回到了天衍宗了,宗主帶了鬼道士們在岸邊等我們, 我們快要通關了。
蔣超閉眼幾秒,再睜開時神情已經木然,但稍微有了點神采,他張開口想要說話,卻吐出滿嘴的血沫,原本雖然結巴,但卻口齒清楚,這一回卻不知怎么回事,像是被嘴巴里被線給縫住了一般,含含糊糊地話說不清楚。
蔣超顯然也聽到自己的聲音了,眼眸暗了一點,里面沒有光彩,他勉強笑了一下,別開臉捂著嘴嗆咳了好幾下,另一只手脫下一側衣服,動作熟練地包著下半張臉咳了好多下,最后抱起污穢的衣服放到一旁,在說話時,話語稍微清楚了一點,但聲音依舊沙啞。
蔣超緩緩說道:鬼不對,宗主,他,許諾,我們,很好的,獎勵,你,記得,提要求。
相奴看向郁蘇,郁蘇顯然心中早就有了想法,對相奴說道:你不需要提別的要求,只要能把清風帶走就行了。
清風沒有說話,乖巧又安靜地站在一旁,如同靜止的瓷娃娃。
蔣超聽到這話不由看了他們幾人一樣,這時,船游到了岸邊。
宗主站在最前方,廣袖長袍被風吹起,微微鼓動著。
他抬起手,伸向坐在前面的蔣超,蔣超頓了頓,牽住他的手被宗主拉到了岸上。
清風自己蹦到了岸上,至于相奴和郁蘇就更不用宗主憂心了,兩人手牽著手就走到了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