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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蘇微哂。
相奴看著蔣超,見他雖然情緒很失控,時不時會大喊一句,但動作卻很克制,很有種只敢動嘴、不敢動手的感覺大概不會因為動作太大而掉下去,于是便隨他去了,反正有清風看著。
清風或許是因為身份作用特殊的原因,看上去倒是正常的很,捧著頭骨穩穩地坐在那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相奴目光在蔣超身上停滯了幾秒,頗為困惑:這五濁侵心是只能影響到人某一方面嗎?因為我眼睛的缺陷更大,所以便主要使我的眼睛逐漸迷糊看不清楚,但心靈卻沒有受到影響?
郁蘇說道:除了眼睛以外,難道你還有什么大的缺陷會被影響攻擊到嗎?
相奴想了想,發覺自己想不出來,除了失明讓他耿耿于懷以外,他好像的確沒有其他太在乎的
蔣超聲音忽的低落下去,喃喃道:媽媽我好想你。
相奴一頓,說道:我的父母,他們應該也是我的執念吧?
郁蘇抬起手,淡淡道:來我懷里。
相奴茫然遲疑地看著他,不大清楚他的意思,郁蘇催促道:快一些。
相奴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挪了過去,被郁蘇一把抱過攬住。
郁蘇動作熟練地將相奴抱住攬進懷里,有些笨拙地輕拍著他的脊背,目光在相奴唇的痕跡上停留幾秒,沒說什么,只是將下巴搭在了相奴的頭上。
相奴不大懂郁先生這番動作的意義,只是在被郁蘇拍了半晌后,他慢慢地有了困意,漸漸地閉上眼,竟沉沉睡了過去。
人做夢時大多數時候是意識不到自己正在做夢的,相奴亦是如此。
夢中的他從一張細窄的床上醒來,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下面的床單也是白色。
不知道是誰為他蓋的被子,竟連他的臉也一并蓋住了,相奴醒來時悶悶地,差點喘不過氣。
這導致他的心情很不好,那純白色的被單被他粗暴地掀開扔在了地上,而他則微佝著瘦削的背,神情陰翳地低垂著頭。
黎明的光從斜面的窗透進來打在他的身上,將他瘦長的倒影投射在墻上,張牙舞爪,頗為可怕。
但相奴本身并沒有這個自覺,在他看來,他只是因為起床氣而很不高興罷了。
過了很久,相奴才活動著僵硬的四肢--他的四肢有種很奇怪的僵硬,已經僵到了不協調的地步,使相奴剛下床時直接摔到了地上。
好在床不是很高,他摔得不疼。不過可能因為他的肌膚嬌嫩,雖然不疼,肌膚上卻是一片青紫,陰沉沉地可怕。
起床氣再加上磕磕絆絆地碰撞,使相奴本就不好的心情愈發低沉,他看不見,憑借著記憶滿身低氣壓地走到門前,想擰開門把手走出去,但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了,相奴擰了半天都沒能把門打開,相奴被氣的拿手瘋狂拍著門,他已經很用力地敲門了,但是半天都沒有人來開門。
相奴頭抵在門上,臉色呈現出莫名的青灰,默立幾秒后,他返回在屋中漫無目的地轉動起來,慢慢地走到了窗前,那是一扇拉合式的窗戶,相奴手指不怎么伶俐地動作著,好一會兒才把窗戶成功拉開,他從窗戶探出去,大半個身子都在窗戶外了,他的房間在二樓,不算高也不算低,但這樣的姿勢表現出來也夠危險了。
相奴迷茫地看著四方,聽到樓下有竊竊低語的聲音傳來,他認真聽了幾秒,聽到他們說:雖然是瞎子,但是其他地方都能用啊
瞎子?是在說我嗎?
相奴往外又探了探身子,然后就從窗戶中掉了下來,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第54章 ⑨
相奴落地的聲音嚇了那兩個說話的人一跳, 他們回頭一看,立刻就看到了掉在地上亂比劃著的青年。
他們離青年有些遠,過來時沒有看清青年的相貌, 因此便走了過來,只是走過來時說話的語氣不大好。
趴地上的那人是誰, 新來的嗎?怎么走個路都能摔倒還剛剛巧摔在裝著大少爺的窗戶下面。其中一人抱怨道。
另一人隨著他的話下意識抬頭去看大少爺的窗, 隨即怔住,停住走動的腳步, 吞咽了下口水, 緊張地問道:喂, 你看看那個房子的窗戶是開著的嗎?
他的同伴抬起頭,隨后也頓了頓,過一會兒才愣愣地說道:好像是那屋子窗戶之前沒關上嗎?
他們這么說著, 目光不由緩緩下滑,落在那個慢慢爬起的青年身上。
青年站了起來,摻進了泥土青草的手指隨意的揪了下衣領, 露出了他那張漂亮到詭異的美麗臉龐。
他歪著頭,延著聲音望向說話的那兩人的方向, 眼眸與眼白混融在一起, 眼睛呈現出詭異的灰色,美則美矣, 配合著當下的一切,卻恐怖到極致。
那兩個人看著青年那張熟悉的臉龐,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偏偏天色應景, 霎那間便昏沉下來,一道白色雷光在烏沉沉的天空中閃爍, 一聲轟隆巨響緊隨而來,如針尖一般的雨點便噼里啪啦的掉了下來,落在人身上,扎的皮膚升騰。
青年的面孔在雷光的閃爍下恐怖極了,嚇得那兩人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逃跑了,留下青年迷茫地站在原地,對著那兩人的背影困惑地皺起眉。
剛才那兩人的聲音有些熟悉,大少爺指的就是他吧。
相奴這般想著,記憶逐漸清晰了一點,啊,對,他的確是大少爺。
那么現在,他該往哪里去呢?
迅疾的雨水瘋狂地打在他身上,將相奴的衣服都弄濕了,濕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粘膩膩的。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往何處去,雨水延著發絲不斷地滴下,許久后他終于有了想去的去處。
他轉過身,延著記憶和本能進入了之前掉下來的那個房間所在的別墅。
他要去看一看自己的父母,還有弟弟,對,弟弟。
相奴想起來了,自己也有一個弟弟。
他的弟弟在哪里呢
相奴尋找著他的弟弟,一股股莫名的牽引從同一個地方蔓延下來,席卷到他的身上,為他指引著路與方向。
相奴在原地停留了幾秒,轉身,延著那股冥冥之中的神秘指引走了過去。
他的弟弟也在二樓。
這座別墅并不大,只有四層樓,占地也就二百平左右,是個私人住宅,除了相奴一家四口以外,只還有一個照顧他們兄弟的保姆。
相奴有眼疾,而他的弟弟身體也不好,表面上看著沒問題,實際上臟器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極度腐朽,連最基本的生活都很難維持,與他相比,相奴都還算是康健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兩人的生活才必須要有保姆跟著服侍。
但因為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不便,相奴的父母很怕請來的保姆會暗地里兄弟兩個,于是特意砸大價錢只請了一個保姆將兩個兄弟一起照顧,讓兩兄弟互相照應,免得被保姆欺負了也不敢說。
不過結局證明這種想法是錯誤的。
相奴的弟弟身體很虛弱,雖然沒有失明,但卻行動艱難。這樣的殘缺使他的心性十分扭曲,他也嫉妒極了身體健康能夠自由活動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