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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向他看來,很快又有好幾個任務者蒼白著臉頰說道:我們也參加過這個任務。
逢和嘉咬著煙頭,從戴著的精巧小包中抽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白紙和筆,在上面刷刷寫了幾行字:不出意外,接下來的站點都和任務世界脫不開關系了。
相奴眉心微蹙,心中微嘲,目前才出現一個站點,逢和嘉就那么確定站點一定和任務世界有關系?
還是說,她發現了其他的線索?這線索和她與逢和璐璐名字中的逢和有關系嗎?
逢和嘉沉吟問道:諸位對這個站點有什么看法,要下車嗎?下車的話,是讓那些參加過這個任務的人下去,還是沒有參加過的,亦或者每種都派下去一個呢?
她話一說完,那個說出自己參加過這個任務的任務者就瘋狂拒絕道:我不下車,你們誰要下自己下!誰要是敢逼我下車,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好過!
這個任務者對熔爐公寓十分排斥,聽到逢和嘉要叫人下去,立刻激動了起來。
不過想也正常,他如果穩重的話,就不會在站點還沒過去之前就將自己參加過熔爐公寓任務這件事情說出口。由此可見,他本就是很沖動的性格。
郁蘇低聲道:誰想主動下車隨意,不想下車的,誰都逼不了你們。
郁蘇直接道,話語中的意思很明顯,他要護著那些可能會被逼迫的弱小任務者,斷絕1號車廂中出現以人命來試探規則這種方法。
相奴看了看,聲音大了許多,不再輕飄飄地和羽毛一樣,有了點重量:大家不要著急,我們坐在一個車廂里就是緣分,應當互相幫助、友好共進。這才是第一個站點,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當前,我說這些話也不是出于善良,只不過是因為,就算沒有同伴犧牲,我們也一樣能觀察到站點的規則。
陳程恩愣了下,對這個眼盲青年有點改觀,說實話,相奴長的漂亮又柔弱,陳程恩一開始是把他當那種漂亮笨蛋看的,原以為他能乖乖巧巧不作妖就很好了,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冷靜,且這么快就融入到副本中,且提出了很有參考價值的意見。
陳程恩感興趣問道:你說說看,我們要怎么觀察?
相奴眉眼微彎,神情溫柔,說出口的話卻冷靜到幾乎冷血:有任務者參加過熔爐公寓副本這一定不是特例,不止發生在我們這一個車廂??偣擦鶄€車廂,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圣人,總會有一個車廂當一回惡人,逼迫同伴下車以身試險的。
我們沒必要跟著做,在旁邊等他們的試驗結果就好了。
他這一話一出,車廂里頓時就分成了兩撥。
一撥是陳程恩逢和嘉這樣,心思深沉、對他另眼相看還有些忌憚的,還有一撥是如剛才那個暴露自己參加過公寓副本的任務者那樣,性格稍稍單純一些的。
那個參加過熔爐公寓副本的年輕任務者激動地看著相奴不斷點頭道:相哥說的對,不是所有車廂都有像相哥郁哥這樣的好人的
他冷冷瞥了逢和嘉一眼,哼了一聲:所以其他車廂肯定會有任務者被某些惡人逼著下站,我們到時候只要旁觀就好,沒必要自己參與!
郁蘇懶得理他,更多的時候是在觀察相奴。
相奴的反應則是羞紅了臉,靦腆地笑著說道:您夸獎了,我并不是多么善良,只是不想犧牲同伴而已
相奴不斷地重復著同伴,從現在開始,他們便是一體的了。
他必須得在1號車廂的任務者里不停加深這個概念,因為一旦1號車廂養成了拿人命試規則這種習慣,他這個新人任務者、以及半瞎殘疾者,被推出去涉險的可能太大了。
那個任務者撓了撓頭憨憨道:相哥你太客氣了,我叫李越,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相奴微笑著提醒道:好的,李越弟弟。你快在位置上坐好吧,我們快要進站了。
相奴話音一落,那個獅身人面的怪物忽然打開1號與2號車廂之間的門從后走了出來。
李越還沒有坐下來,見狀大驚失色,面色蒼白,雙腿被嚇得戰戰發抖。
不過獅身人面的怪物并沒有理他,一路目標明確地向駕駛室沖去,擋路的李越被他撞了一個踉蹌,且衣服上沾了一些怪物身上的血跡,除此之外就沒了。
李越看到那個怪物跑進去駕駛室后才緩過勁來,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在位置上坐好,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廣播的播告結束,列車向熔爐公寓站點駛進。
周圍的任務者都打起了精神,盯緊了列車窗外的變化,不敢錯漏一絲一毫的異象。
相奴也一樣,緊緊地盯著窗外,好像他能看的到一樣。
郁蘇看著相奴這般想到,眉心輕蹙,他不會錯判,相奴的確有眼疾且很嚴重。
但他并不知道相奴的眼疾到底嚴重到什么地步,在他眼中的世界又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列車窗外原本是一片灰霧蒙蒙的,它的變化是忽然間開始的,一陣銀光爆亮照滿了整個空間,任務者們的眼睛被銀光驟然一閃,刺痛的睜不開,酸澀的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
亮眼的銀光持續了大概十來秒,列車轟隆轟隆地繼續向前行駛,緊接著,黑暗也猝不及防地布及到整個空間,車內車外都是一片黑暗,任務者們伸手不見五指,同時身上都出現了一種于任務者而言非常常見且熟悉的狀態。
從最靠近列車的那部分座位開始往后,一道無形但卻能被強烈感知到的波動傳播彌散開來。
被波動覆及到的任務者如同被一個濾網包裹強行擰擠捏干一下,面色扭曲青紫,身體如同等待擰干的濕布上被擰出的水一樣,水液瘋狂地從皮膚、從各個與外界相通的通道中涌出。
任務者趴在地上干嘔,但事實上什么也都沒嘔出來。
相奴的狀態也很不好,體內的臟器如同被一只大手揪緊了一般瘋狂往外扯,使他難受痛苦到了極點。
他忍不住在座位上蜷縮成一團,卻因為空間的狹小而不自覺的往旁邊那人身上靠去。
旁邊的青年與他的表現完全不同,仍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在相奴靠過來時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后默默地伸出手,把青年攬進懷里,在他漂亮纖瘦的脊背上輕輕拍動安撫。
相奴喃喃說道:這種感覺和我們剛離開中心大廳被分配進任務世界時的感覺好像。
失重、頭暈、腳輕、擠壓,仿佛被人用繩索捆住了腳腕,倒吊在懸崖邊上,又像是在滾筒洗衣機中隨著滾輪瘋狂旋轉。
郁蘇微微低頭,胸膛壓在相奴的脊背上,精準到如時鐘分秒一般毫無差錯的心跳在相奴耳邊不停響動,他聲音壓的極輕,在相奴耳邊輕聲說道:或許就是呢。
相奴呼吸下意識加重了一點,他舔了舔唇角,隔著硬硬的金屬裝飾在郁蘇的胸膛上輕輕蹭了蹭發絲柔軟的腦袋。
郁蘇面無表情 ,黑暗隱藏了他面頰上的淺淺緋紅,使他偽裝的從容不被勘破:你是新人,所以應該不知道,任務者的中心大廳在鬼怪中又有個別名,叫做銀色圣城。
相奴眨了眨眼睛,聲音中滿是緊張,卻也更顯乖巧清甜,他小聲地問道:你為什么會知道中心大廳在鬼怪中的別名?
郁蘇聽出了他的質疑,并不見不悅,語氣中卻滿是輕嘲:我還說了你是新人,小孩,你在懷疑什么?
相奴聽到郁蘇的稱呼后不由笑了一下,辯解道:我已經20了,不是小孩。
郁蘇輕笑了一聲,五指在陷進相奴柔軟的發絲中,指腹輕輕按壓著他的頭顱。
相奴剛才的質疑好像就這么過去了,兩人都不再提起。
列車穿梭過黑暗通道,暗紅色的光芒從通道的盡頭灑進來,任務者們終于能視物,迫不及待地涌到車窗前看著前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