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羚一深吸了一口,盡量讓自己放松, 他看著天上的云, 又用拇指蹭了蹭口袋里的照片。
卻突然聽見有人在不遠(yuǎn)處的大型盆栽后面說話。
成溪哥哥, 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
誰?
就是你跟我說過的那個叫羚一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沒想到那個家伙也會來。
你說一個人, 失手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自己卻喜歡打扮成女人, 想想都好變態(tài)啊!
羚一向后退了兩步,雙手忍不住的顫抖,耳邊回響的全是那一句。
失手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額前跟手心都開始冒著細(xì)細(xì)的汗,他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妹妹死去的場景。
衫晴崩潰的抱住羚汐的尸體大哭,最后對年僅七歲的羚一道: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羚一不受控制的顫抖,他微微低下頭,看到地板瓷磚上映出的影子。
短發(fā), 棱角分明的臉,穿著黑色正裝的樣子,讓他覺得像極了可怕的鬼怪。
他想逃,逃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視線不由自主的轉(zhuǎn)向了走廊邊的扶手。
這里是22層,從這里跳下去的話,就找不到了吧?誰也不會找到我吧?
他臉色蒼白的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剛觸碰到冰涼的欄桿,一只手就突然抓住了他。
羚一。
菲愈凡皺眉看著他,剛才他聽說羚家的少爺來了,便到處找他,起初聽到姜小涵跟成溪的談話時,他只是有些疑惑,結(jié)果轉(zhuǎn)眼就看到了站在長廊上的羚一。
你怎么了?
看著羚一長白的臉色,菲愈凡就覺得不對勁: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羚一沒有說話,被菲愈凡抓住的手依舊在微微的顫抖。
羚一。菲愈凡的語氣又重了幾分。
只見羚一整個人微微一愣,隨后立馬甩開了他的手,轉(zhuǎn)身逃走。
喂!羚一!
一間堆滿雜物的更衣室內(nèi),羚一靠在放置衣物的隔間門上,昏暗的四周突然讓他稍微好受了些,但他卻仿佛聽見誰在哭。
耳邊似乎聽見有人在對他說:哥哥為什么不救我?為什么不救我?哥哥哥哥好疼
他向后靠,突然聽見某種金屬掉落在地方的聲音,微微低下頭,是一把帶著鐵銹的手工刀。
他附身撿起那把手工刀,所有的恐懼像是瞬間消失了,雙手不再發(fā)抖,眼里如同死水一樣平靜,口中是喃喃的低語:對不起,汐汐哥哥不該讓你一個人,下面那么冷,你一定很害怕很快,很快就不怕了,哥哥在哥哥會陪著你。
他將刀對準(zhǔn)了自己的大動脈,隨后緩緩閉上了眼。
雜物間的門猛的被踹開,就在羚一動手的剎那間,菲愈凡緊緊握住了刀尖。
鮮血滴滴答答掉在了地上,羚一猛然睜開了眼,菲愈凡趁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奪過他手里的美工刀丟在了一邊。
但卻因?yàn)檠臍馕叮沟昧缫辉俣瓤謶至似饋怼?
菲愈凡將他一把抱在了懷里,伸手用衣服蓋住了他,然后將一副耳機(jī)塞在了羚一的耳朵里。
沒關(guān)系,沒事的,不要看,不要聽。
羚一靠在菲愈凡的懷里,西裝外套罩起來的狹小空間,他胸口上的炙熱溫度,都讓他逐漸平靜了下來。
菲愈凡身上獨(dú)有的男士香水味云繞在鼻尖,蓋住了鮮血的氣息,耳機(jī)里播放著一首曲調(diào)平緩,卻并沒有什么特色的歌曲,聲音很明顯是菲愈凡的,伴隨著吉他的聲音緩緩飄進(jìn)了他耳中。
呼吸漸漸變得平緩,羚一拽緊他衣角的手也緩緩松開了。
菲愈凡輕輕摸了摸他的背,輕聲道:好點(diǎn)了嗎?
然后下一秒,卻發(fā)現(xiàn)懷里的人就像是精疲力竭一般,靠在他懷里,語氣艱難的道:能不能帶我走不管是哪里都好,我不想不想待在這兒。
菲愈凡的別墅內(nèi),羚一緩緩睜開眼,便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菲愈凡正趴在床邊,而自己正緊緊抓著他的手。
空氣中彌漫著獨(dú)有的男士香水味,讓羚一不禁皺了皺眉。
他正準(zhǔn)備起身,卻突然聽到一聲狗叫。
汪汪!一只大金毛蹲在床邊興奮的對他搖著尾巴。
這一聲也把熟睡中的菲愈凡吵醒了。
菲愈凡抬起頭,睡眼惺忪的看了看羚一,見他醒了,一瞬間,所有的困倦都一掃而空。
你醒了?餓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
羚一語氣平淡,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菲愈凡又笑著道:渴嗎?來,喝點(diǎn)水。
看著遞到面前的熱水,羚一伸手接過喝了一口,余光撇了一眼菲愈凡,只見他一臉的笑容,最后視線落在了他纏著繃帶的右手。
抱歉。
語氣依舊很平,菲愈凡愣了愣,最后反應(yīng)過來。
哦,沒事,小傷,一點(diǎn)都不疼。菲愈凡笑嘻嘻的像個傻子。
羚一看了他,隨后道:哦,那我收回剛才的話。
嗯嗯,不用跟我客氣。菲愈凡笑著轉(zhuǎn)身出了房間。
羚一正準(zhǔn)備下床,就又看到菲愈凡走了進(jìn)來。
身后跟著管家克叔,和兩個推著餐車的女仆。
克叔微微抬手,身后的女仆就將餐桌上的蓋子一一揭開。
各種美食一一呈現(xiàn)在眼前。
只見菲愈凡對羚一道:想吃什么?
羚一看著面前夸張的場景,想拒絕,克叔卻先開了口:這些都是少爺親自做的,我一直命人熱著。
親自做的?羚一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眼菲愈凡。
手都受傷了,還做飯,白癡嗎?
只見菲愈凡像是有些難為情似的,轉(zhuǎn)頭低聲道:克叔,不是讓你別說嗎?
不知道你是什么口味,所以每一種都做了點(diǎn),你看看你想吃哪個?菲愈凡關(guān)切的問著,眼里像是充滿了期待。
羚一本想拒絕,最后還是決定隨便吃點(diǎn)什么打發(fā)他好了。
菲愈凡:要不,先喝點(diǎn)湯?
羚一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準(zhǔn)備下床,一個踉蹌又被菲愈凡接住。
菲愈凡:那你別下床了,醫(yī)生說你要多休息。
不等羚一反應(yīng)過來,菲愈凡就打橫將他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細(xì)心的給他蓋上被子。
來,墊個枕頭會舒服點(diǎn)。
在菲愈凡家里待了一天,羚一最后還是堅(jiān)持要回去,將人送到出租屋后,菲愈凡看著他進(jìn)了屋,這才準(zhǔn)備上車。
結(jié)果一回到別墅,傭人就對他道:少爺,周先生來了。
菲愈凡微微皺眉:不是說過,告訴他我不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