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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隔一段就出現(xiàn)一盞,零落的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看久了,竟然如夢似幻。
車子停了下來,風吹得很安靜。
景予迷糊地醒了過來,睜眼就看見車窗前方的彩色房子,不遠處是巨大的底座,往上看去,摩天輪就這樣矗立著。
李泯熄火下了車,拉開他這一側的車門,屈膝蹲在他身前望著他。
景予腦子還有點不清醒,正在努力地趕走混沌,睜大眼睛看看摩天輪,又看看李泯。
腦子短路了一下,嘴也有點卡殼,短暫掉線又上線之后,猜測漸漸令人震撼。
他們、怎么就、進來了?
零零碎碎的片段在腦海里迅速閃回,從他每一次路過這座摩天輪,回溯到聽說游樂園開始修建,再到他們在西灣看海,最后到一年前的車后座,他貼在窗邊向往地望著那片燈火輝煌的游樂場。
不會吧,不會真的是真的吧?
景予手有點抖,趕緊抓了抓頭發(fā),瞠目結舌地問:這我們搞到vip體驗票了?
或許是李導哪個朋友搞的投資,正好、順便、湊巧向他們開放了一次。
他還是不敢想象得那么盛大。
李泯像被他逗笑了,這笑容格外的大,雖然還是比普通人的笑淺一些,可那眉眼色澤濃郁,眼中流光溢彩,甚至蠱人。
這是我們的樂園。他握住景予的指尖,瞳仁猶如溫柔寧靜的墨玉,像邀請一般,來吧。
景予像中了蠱一般失魂落魄地跟著他下車。
這是我們的樂園。
眼前的一切光明,是屬于他們的地方。
難道有那么早?
難道從那個時候開始李泯就計劃著做這件事了嗎?
這也
景予很想捂住耳朵蹲下來緩一會兒,心臟跳得太劇烈,鼓膜都有些發(fā)痛。
他好像永遠也無法知道李泯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做了多少。
不知道他為他們的未來做了多少準備。
李泯是可靠的,永遠堅定的。
只要他將手伸出來,李泯就會牽著他一直往前走。
踏平一切困難。
翻越所有阻礙。
李泯打開了電閘,摩天輪轉動起來。
他們作為第一對乘客,坐上了彩漆的轎廂。
夜空中,腳下慢慢升高,直至頂點。他們俯瞰整個城市,斑斕的燈火萬盞浮現(xiàn)眼下。
景予的心跳緩下來。
內(nèi)心忽而十分寧靜。
他覺得自己仿佛可以看見很遠很遠的光景。
那些關于未來的所有想象里,全都充斥著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好像終于擁有了永遠不會失去的東西。
永遠不會失去的李泯握住他的手腕,撥了撥表盤,半片桃心彈了出來。
他解開自己的袖扣,將自己手上的黑色手表也湊過來,像等待夸獎一般,有點緊張地抬頭望著景予。
這顆心終于重合了。
它們都有了自己的另一半。
景予笑了起來。
李導。
嗯?
你記得以前我對你說過,愛人之間要做的事嗎?
我記得。
牽手、擁抱、接吻、鼓掌。雖然不知道最后一個是為什么會加入到這個行列里,但他看完首映后,很認真地和景予一起鼓掌了。他們終于已經(jīng)做完了愛人會做的事了。
往后的日子,他們還要發(fā)掘更多愛人之間能做的事。
景予搖了搖頭,小聲問他:你知道鼓掌是什么意思嗎?
鼓掌不是鼓掌嗎?
李泯有些怔,下一刻,景予傾身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說完之后,將頭抵在他肩膀上,說:還想要第二次嗎?
李泯無法抗拒地耳尖燒了起來。
他想要扶住景予,又覺得這再正常不過的舉動在此時無異于自焚,于是緊繃著任他抵在自己肩頭,揪住了他的衣袖。
在瑞士時,他說他會更自覺一點。學習更多,讓景予不必再辛苦地教導他。
可是他好像沒太能做到。
他不想要任何文字、圖畫和影片來教導自己。
李泯只接受,景予對他言傳身教。
很久以后,李泯也輕輕捏住景予的衣襟,低聲說。
想。
想你教我,更多更多。
景予往他懷里鉆了鉆,悶聲悶氣地說:好。
敲門聲響起得很禮貌,隔三下就停一會兒。
大概敲了快半小時景予才醒過來,鉆出被窩,睡眼惺忪地套上衣服。
剛坐起來,就被一雙手攬住腰,拖回被窩里,從身后抱住。
景予:!
李泯還沒清醒,困倦地半睜開一只眼睛,看見他沒走,又收緊手臂,往他這邊蹭了蹭,靠在他肩頭。
睡顏安靜又俊美,偏偏像黏人的大狗狗似的,半點不肯松開。
景予靜了會兒,說:李導?
嗯。
醒了嗎?
沉默半晌,身后的人才啞著聲音,好像還有點委屈似的,不太清醒地說:沒有。
景予側過頭就能碰到他的臉,頭發(fā)和睫毛毛茸茸地掃在頸上,呼吸是溫熱的,很近很近。
景予又安靜了一下,突然說:我腰有點痛。
沒睡醒的人果然頓了頓,被愧疚席卷,立馬伸手給他捏腰。
景予按住他的手,有點想笑,極力忍住。
有人在敲門啦,我去開門好不好?
過了好半晌,身后才響起弱弱一聲:好。
景予第二次起床,回身看了眼,一聲不吭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放在外面的胳膊塞進去,被窩里的人被裹得只剩半張臉。
他隔著被子拍了拍李泯,沒穿衣服的時候要蓋好被子。
從來是自己一個人睡尚未注意到這些的李泯:好。
李導太乖了,他很擔心再待下去今天都開不了門,于是迅速出了臥室。
門又被敲響,景予透過門上的屏幕看了看,外面站著的赫然是韋妮和王哲。
韋妮看樣子非常焦急,已經(jīng)快把手機戳爛了。
景予趕緊開了門,正罵到一半的韋妮卡了殼,愣了一下。
半秒后,她閃身走進來,換了鞋在沙發(fā)上坐下,道:家里真漂亮,原諒你缺席早上的采訪了,你不知道那群媒體有多瘋狂,在我酒店外堵了一夜,爭先恐后試圖采訪出李導演的消息,我就告訴他們不知道,我連李導演人都不知道在哪我發(fā)的消息你看了嗎?
當然沒看,景予心虛一秒,說:剛起床,還沒看。
韋妮一臉果然如此,就知道你剛醒,沒關系,整個工作室的人都來啦!正好把后面的工作順一下天知道我怎么成為你的代理人了,上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