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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速度比他還快?消息怎么就這么靈通?李泯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邊沒了聲音,周度以為他已經(jīng)掛了的時候,聽見那頭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謝謝。
誰謝謝他了?
李泯?
李泯對他說什么了?
謝謝?
這也是他配聽的嗎???
周度傻了。
景予倒不是掙脫不了謝知安,就是他覺得與其在大庭廣眾下看謝知安瘋狂輸出,不如找個沒人的地方聽他輸出,多少還能少丟點臉。
他并不想讓自己和謝知安的名字一同出現(xiàn)在別人茶余飯后的閑聊里。
何況李導(dǎo)正在來的路上,他絲毫不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謝知安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景予的手動了動,摸到了一把椅子,他在謝知安復(fù)雜而陰郁的目光中拖出來坐下,禮貌地說:謝總,您慢慢說,我坐著聽。
謝知安本要脫口而出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他顧不得去細想景予這些古怪的反應(yīng),又或者是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不愿意去深思景予的反常,只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沉地說:
你過得還好嗎?
先只問了這么一句,剛才的氣勢洶洶霎時消散。
應(yīng)該希望他過得好,可謝知安又隱隱期盼他過得不好。
離開了他的景予,再怎么堅強,再怎么從容,也會有些東西從他生活中失散了。
景予訝然。
這算什么?對退休老干部的慰問嗎?
他在謝知安身邊工作時,并沒有熟到這種地步。
謝知安從來不會關(guān)心他覺得怎么樣,他過得好不好,他是否接受某件事。
結(jié)束合約之后,怎么還突然關(guān)心起來了呢?
景予不覺得謝知安是好心。
據(jù)他對一般男人的了解,大概多半是和林承鬧了不快,又想來探探替身的境況了。
在身邊的總有各種不如意,而遠在天邊的,卻又處處都好。
景予十分相信他的人品,謝知安就是這種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人。
不然他也不會連獨身一年都做不到,在被林承拒絕后,很快傷心失意地找到了一個替代品排遣。
然后,還以禁錮他來自詡深情。
放在以前,景予想到三千萬、一套房,更重要的是認識李導(dǎo)的機會,對謝知安也沒什么恨意,主要是看傻大款的縱容。
可是現(xiàn)在,他不想再理會這個人的任何無理取鬧了。
他說:我過得非常好,倒是也和謝總沒有什么關(guān)系,你羨慕可以直說,不用擺出這副很關(guān)心的表情。
他的生活里有戲拍、有工作接、有朋友相處,每頓可以吃不同的菜,想去海邊就去海邊,想去山頂就去山頂,想哈哈大笑就可以從沙發(fā)上滾到地上,感動了難過了就可以抹眼淚,沒有被任何事任何人束縛著。
只有謝知安還一直病態(tài)地被困在一個并不真實的夢里。
明明已經(jīng)把這個陪他共同做夢、營造幻象的人趕出夢境了,還奢望能夠再將他帶回來,一起在日復(fù)一日的循環(huán)中沉淪。
他總是很自信。
謝知安被他堵得沒說出話。
他不知道幾個月沒見,景予怎么就變得這么陌生了,明明他從前從不對他說大聲的話,也從沒有反駁過他,讓他生氣。
謝知安再次深呼一口氣,覺得不能跟他計較這些微末細節(jié),勸說自己放緩了語氣,問他:我送你的那枚胸針,怎么回事?
景予這才想起掛在二手平臺上賣掉的那枚魚形胸針。
不知道謝知安是在哪里看見它了,莫非買家和謝知安見面了?
景予覺得謝知安的思維方式很奇怪。
就好像,他入職一家公司,勤勤懇懇工作數(shù)年,比任何人預(yù)想的都要做得完美。因為崗位的上一任員工回來了,老板開除了他,按照合同給他支付了高薪,以及在職期間發(fā)放的獎金。
而他離開之后,這個資本家卻又對他報酬的去向開始在意起來。
好像景予如果沒有使用在他同意的地方,他就可以收回似的。
謝知安緊緊盯著他,緊張地等著他的回答。
那枚胸針畢竟也是他對景予特殊的證據(jù),象征的意義景予不可能不懂。
如果他是因為傷心而不想看見它,隨手送人了,那景予還是在乎他的
景予坦蕩道:我用不上,賣掉了。
他許久沒等到謝知安再開口。
短短的一句話,好像給他造成了莫大的刺激。
謝知安眼里涌現(xiàn)惶惑。
一瞬間的困惑過后,他陷入了巨大且未知的恐慌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只聽見景予說,他用不上,他不需要,隨手就賣掉了。
那對景予根本就不是特殊的。
對他而言并沒有什么意義。
是啊,他當初買下的時候,也只是為了給林承的禮物湊個零頭。
看見那枚魚形金屬的時候,他有一瞬間想到了景予。
覺得,這大概也算是酬勞吧。
隨手買下這一塊,再讓人送給他,景予一定會很開心的。
不過揮揮手就能讓景予以更積極的心態(tài)跟著自己,那時的謝知安樂于施以這些順便為之的小恩小惠,反正最后的結(jié)果是讓自己過得更舒服。
他以為景予需要的也只不過是那一點點。
在他向林承奉上盛大聲勢時,從指縫里漏下來的一點點。
他從沒注意過這個人所需求是什么,只想要讓他把自己奉為全部。
謝知安感到一種遲來的絞痛。
那種痛是因為得知了罪惡而感到的惶恐,和想要為自己開脫的而產(chǎn)生的無措,交織而衍生的。
他更感到茫然。
這場預(yù)謀已久的對話,因為一個胸針的下落變得難以為繼。
可他又隱隱清楚不止是因為那個胸針。
他早就不知道該和景予說什么話了。
不知道脫離開雇傭和被雇傭的身份,他要怎樣才能讓景予聆聽自己那些沒人肯聽的爛話。
他顫抖著嘴唇,最后盯著景予,不死心地問了一句:愛可以消失得那么快嗎?
在他目光中,景予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為他仍然沉浸在幻象里而感到費解。
謝總,你忘了你在合同里寫的要求了嗎?他的嘴唇開合,讓謝知安看不清旁的東西,只能看見某些他避之不及的真相向他奔來,抗拒不及
我是演的啊。
燈光下,謝知安看見景予如此說。
他從未察覺一個人的世界可以崩塌得如此激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