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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雄心勃勃,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干出一桌滿漢全席來。
于是景予春風和煦地點點頭,不客氣,能得到你的肯定就是我最開心的事情。
什么叫禮儀之邦啊?這就叫禮儀之邦。
在他說完這句話后,景予就鉆進了廚房開始大展身手,于是他也沒有看見身后的李泯微微一頓,像被點通了什么穴道似的。
如果情緒可以具象化,那他微垂的頭上就猛然亮起了一個燈泡以及一個進度條。
李泯拿起那條在他的手掌中顯得很小的紅豆鯛魚燒,停頓了一下。
他判斷應該是用咬的。
于是,像一只大狗狗一般汪嗚一口。
開心景予+1
大狗狗又看向了那杯百香果檸檬水,眼中閃過決絕,沒有再猶豫,一飲而盡。
開心景予+2
等到景予把菜都端上桌后,他還沒伸幾筷子,就看見李泯旋風一般把盤子掃光了大半。
景予有點懵。
他做的都是平平無奇的家常菜,景予自認廚藝也一般,雖然糖醋排骨是挑的小截的排骨,肉一咬就從骨頭上剝離干凈,醬汁也是祖?zhèn)鞯臐獬硭崽鹞叮殉吹耙舶逊阎蟮密洜€,紅紅的番茄汁包裹著滑嫩的金黃色雞蛋,回鍋肉也是用香菇炒好,浸飽了油的菇肉香氣濃郁又彈牙,一點苦味都沒有,七分瘦三分肥的肉片也炒得微焦,肥肉的油脂都爆干了
但也不至于這么下飯吧!
景予開始懷疑自己的廚藝是不是背著自己突飛猛進了。
他夾了一塊排骨嘗嘗,不就是平時的味道。
可是因為李泯吃得很多,他不知道怎么也覺得更好吃了起來。
對做飯的人來說,食客吃得多就是對他最大的贊賞。
他的筷子也動得飛快。
兩個人沉默不言,但是硬生生地把一大桌菜都吃光了。
景予眼睛還亮亮的,期待地問李泯:李導,你還想吃什么?甜品?燉湯?海鮮?他技癢了!他還能發(fā)揮!
李泯看了看天色,這會兒天幕半昏了,橘色的斜陽映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拖下一片暖橙的光。
一時沒說話。
已經(jīng)有十個活蹦亂跳的開心景予小人在他腦海里手挽手踢腿轉圈了。
有點上頭。
他沉默地檢索著腦海里的知識,他的大多數(shù)人情往來都是從電影里學的,這個時候吃完飯了,應該
去海邊?
他生澀地尋求景予的意見:我們去海邊,走一走?
景予的筷子頓住。
這是什么提議?是他想象的約會的那種場景嗎?
不不不,李導說的走一走可能就真的是走一走而已
禁止對愛豆過度解讀!
景予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毫無心理負擔地答應:好啊!李導今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本來就是想要和他一起體驗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李導都主動跨出了禁錮他的界限,景予完全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何況直視著他那雙平靜的、幽黑的,卻又暗含著祈求的眼睛,根本沒有人能說出拒絕。
景予總是看見他就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甚至想開始吟唱,啊循規(guī)蹈矩的人類,來走進潮流青年的世界吧!
李泯聽完,靜靜地注視著他,讓景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是他莫名覺得李導眼神怪怪的。
片刻,李泯力道輕輕而無比鄭重地點了下頭。
景予被他黝黑的眼睛看得有點心慌慌的,為了忽略這點奇怪的感覺,他習慣性地起身收拾餐具。
還沒伸出手,李泯就先他一步把餐盤疊起來,垂眸收拾起,邁進了廚房。
小帕子還在他手里掛著,晃晃悠悠的。
景予愣愣地盯著李泯好一會兒,看見他隔著玻璃在廚房里打開水龍頭,微微彎著腰認真地清洗。
那洗碗臺的高度他尚覺得矮,何況身高略有點脫俗的李泯。
不過他倒是一點也沒有覺得哪里不合適,本該如此一般地埋頭洗著,好像他洗的不是一堆花花綠綠的盤子,而是價值千萬的電影膠片。
在南半球拍戲的時候,李泯也給他熬過一大鍋粥。
當時他太緊張,沒顧得上注意那口鍋是怎么來的。
李泯這樣的出身,好像本不應該和這些事情聯(lián)系在一起。
連有些怕他的周度都十指不沾陽春水,想要什么就讓別人代他去做,一切在權勢誘使下唾手可得。
更別說謝知安那樣的巨嬰級別
只怕他都不知道飯吃完了碗是需要洗的,人一直做同一件事是會膩的。
但是這些從未被注意過的邊邊角角,卻盡數(shù)被李泯注意到了。
某種程度上,李泯和常人差別極大。但某種程度上,李泯比那些自命不凡自詡天之驕子的二代都更像一個正常人。
李泯接手了他平時要做的一切善后事項,在景予出神時已經(jīng)站在了門邊,握住把手,低聲問他:走嗎?
好像還有點兒期待和緊張。像怕被他拒絕似的。
景予回神,猛然注意到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薄針織,熨貼著寬闊的肩線,面料順著背脊的線條垂下來,仿佛可以看見他肌肉起伏的樣子。
隨著轉身,他又注意到李泯脖頸上的痣。
就在凸起的喉結旁邊,隨著他出聲而更加明顯。
打住!!!
景予猛地收住脫韁的想法,匆匆點點頭,也跟著站起來。
怪了去了,平時怎么沒注意到這些地方?
李導這么可憐又單純地期待著他一起散步,他卻在想著這些不能播的東西?
過分!太過分了!!
于是景予像個剛出嫁的小媳婦似的扭捏地低頭走在李泯身后,都不好意思再抬起頭來看他一眼,生怕自己又接著剛才的思路再想下去。
李泯的記性極其好,走過一次的路他便記得。
小區(qū)里路線復雜,有段路景予走了好幾遍,有時候還是會繞成遠路。
可李泯一次就成功地帶他從最近的路走了出去。
雖然是一件很小的事,但
被人帶躺的感覺真好。
景予臉蛋還在發(fā)燙,迷迷瞪瞪地想。
那是李導獨一無二的,除了他沒人能給予的安全感。
海城的海岸線并不長,該逛的地方早就被逛爛了,傍晚的時候人滿為患。景予本來還在發(fā)愁哪塊海灘人少一點,不知不覺就跟著李泯走到了一片從沒見過的廣闊海灣。
景予看了看周圍沒什么人影,有點奇怪:我們到哪了?
西灣。
李泯言簡意賅道,這一片的視野很好,從陸地上望出去沒有遮擋,只有一望無際的大海,在西曬下翻滾著橙色的波浪。
看見景予雀躍地點頭,李泯有個念頭動了動,鄭重地問他:你喜歡這里嗎?
景予瘋狂點頭:喜歡喜歡,海城最高的那座摩天輪上望出去都看不見這么漂亮的景色呢。
他只是隨口一比較,李泯卻認真地聽了進去。
并抬起眼,將未開發(fā)的那片高地靜靜收入眼底。
景予還有點期待地想說那我們以后是不是可以經(jīng)常來散步啊,身后就響起了輕微的快門聲。
對鏡頭的敏感讓他們倆都迅速地望向了快門聲響起的方向,樹叢后一陣驚嚇的低叫,隨后那群人很快穿過樹林散去。
景予差點冒出一句臥槽,立馬看了看自己和李泯之間幾不可查的距離,心情變得奇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