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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抓他才發現景予有多瘦,腕骨伶仃得像還未長成的少年。
隨著他的動作,景予的袖口往上捋起了一截,露出一截同樣細瘦的小臂。
他拽著景予往人少的地方走,景予有點懵。
怎么怎么,帶他去見謝知安嗎?
他不是很想啊喂!
分手就要斷干凈是替身的職業修養,藕斷絲連這樣是違背職業道德的!
但是周度有點出乎他意料,都走到了花園盡頭了,還是沒有看到謝知安。
謝知安放鴿子了?
景予亂七八糟迷惑地想著,然后周度松開了他的手,背過身去,松開西服外套,扯了扯領帶,像是在冷靜情緒。
更像是穿勒著了在透氣。
景予。周度語氣沉沉地開口,目光幽深地望著已經被墨色染了半邊的紫藍天際。
有些話我早就想要對你說。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不,或許你真的不知道,畢竟你那么愛他,愛得眼里都看不見別人。
這是什么糟糕的開頭,景予直覺不太妙,試圖跑路。
然而這個男人的背影死死攔住他的去路,還一邊痛苦而自嘲地笑著,對他發出噪音污染,做著各種離奇的解讀。
一開始謝知安帶你來的時候,兄弟們都起哄要你喝酒,你喝不了酒,急得眼眶都紅了。
謝知安說要代你喝,你心疼地把酒搶過來,忍著淚小口小口地喝光,然后強笑著對謝知安說沒事的,你喝一點沒事的。
那個時候我就覺得,謝知安走了什么狗屎運,能遇上一個這么心疼他的人。
啊,這,那其實是因為他很喜歡喝酒來著
那時景予為了把持人設戒了半年的酒,好不容易有機會喝一口還要被謝知安蹭,他都快氣哭了。
其實景予酒量很好的,紅的白的啤的氣泡的,乃至超市門口打折批發的果味酒他都能來一點,爸爸曾說過他有行走商場的天賦。
不過喝酒對健康不好,再加上他窮,又做了謝知安的替身
林承是不喝酒的。
于是他就順理成章地沒有再碰過。
周度抒情的時候,景予還能分神去胡想著這些。
周度的情緒漸漸走到了高潮。
他猛地一甩外套,轉過身,眼睛赤紅。
為什么不是我?周度聲音太急切,他抓著景予的手,胸膛都跟著震動。
是,我是不如李泯,可我也比謝知安好不知道多少倍吧?他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美其名曰把你當替身,其實就是找個泄/欲工具,我不會啊!我要是喜歡你就只喜歡你一個,你缺錢我也有,你要紅我也捧,為什么你找謝知安都不找我?
景予被他晃得有點懵,忍不住小聲道:你,你慢點說我沒聽清。
周度:
他媽的,情緒過去了,再吼一遍狀態都不對了。
他捏著鼻梁清醒了一下,告訴自己冷靜。
好半天終于緩過來,周度再重復了一遍,謝知安到底哪里比我好,你選他都不愿意選我?
這是個偽命題。
他在選擇謝知安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同時存在過周度這個選項。
事后諸葛有意思嗎?
景予努力地咽著最后一口蛋糕,他突然覺得這蛋糕有點干,卡嗓子,于是艱難地鼓著腮幫子道:
啊,這可能是因為謝總不饞我身子。
周度突然寂靜了。
也可能是因為我最需要的時候,他在,周先生不在。
景予誠懇地說。
不是替謝知安說好話,而是在陳述現實。
如果當時謝知安對他的要求不止是那一紙合約里的模仿林承,而是對他的肉/體有更進一步的想法的話,他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里了。
正因為清楚謝知安心有所屬,所以他可以放心地躺在謝知安身旁,和他深情款款地說話。
因為反正他們倆都不會真的用心。
他由衷地希望解釋清楚之后,周度能夠放下執念,不要再纏著他制造精神污染了。
可很顯然,在周度耳中,景予的話就猶如放屁,他聽到的是自己自動轉化后的謝總不會強迫我可你會你就是饞我身子而謝總和我是靈魂伴侶精神戀愛之類的內容。
周度顯然更陰郁了。
景予快被噎死了,他急需進去喝口飲料緩緩,但眼前這人明顯還不打算放過自己。
手還攥得更緊了。
景予抽了抽,沒抽動,遂放棄。
是嗎周度眼神空洞地喃喃,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是我的錯嗎
怎么感覺他馬上要大喊古娜拉黑暗之神了。
這好像是黑化的序幕啊。
景予從未如此渴望過有人來撈一把自己。
這個人很快來了。
身形高大,衣著冷潔,面孔干凈淡漠的李泯抓住了周度的后領,輕而易舉地把他往后拽了半米。
不然呢?
李泯說。
第10章 還在當替身嗎?
周度只覺得鋒利的衣領楔住了自己的脖子,讓他有一瞬間呼吸非常困難。
明明也不瘦弱的他居然就毫無反抗力地被人拎起來往后拖,姿態十分狼狽,周度哪被這么對待過,不禁心頭火起,這才后知后覺將兩句話銜接在一起
難道是我的錯嗎?
不然呢?
李泯,永遠的矯情怪殺手。
周度惱羞成怒,還沒來得及辨別這個聲音是誰,就揮著拳頭轉過身去。
呼嘯生風的拳頭轉到一半,景予感激而艱難地出聲:咳咳李導,我咳咳咳得回去喝咳咳咳口水,謝謝咳咳咳您。
周度一瞬放成了慢動作,拳頭頓了頓,動作輕柔放下去,和善地拍了拍李泯肩上不存在的灰塵。
泯哥,好久不見,您還是這么帥氣。他誠懇地說。
李泯目光微微下移,聲音沒什么起伏:回去吧。
周度松了口氣,抬腳就要溜,又被李泯拽著后領拉了回去。
啊哎哎哎誒,泯哥,還有什么指教?周度一秒變臉,喜氣洋洋地堆起假笑。
李泯面無表情:沒讓你回去。
周度:好的,他再也不動了。
景予感激地沖李泯點點頭,壓著喉嚨小跑回了宴會廳里。
他的背影消失之后,李泯這才松開衣領,習慣般的要把手插進褲袋里,轉瞬又頓住了,空握了握拳,又慢慢放下去。
周度極有眼色地掏出一塊沒用過的手巾,遞給他。
李泯沒接,只是垂眼冷漠地看著周度的手巾,遠遠斜下的夕陽給他的長眉打下深濃的陰影,遮住了眼窩,就好像是孤兒怨里給女主打的光恐怖反派專屬。
他嘴角緊抿著,繃出冰塊一樣冷冽的弧度,不說話也透著極其強烈的嫌棄,總感覺下一秒就會將人滅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