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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兩個臺階,就聽王炎說,“喲,被他爸媽用圓規卡尺畫出來的那人又來了。”
聽他這不痛快的語氣,許小北就知道。
是吳學知來了。
許小北失笑,將吳學知上下打量了幾番。
有時候她覺得王炎形容得真沒錯。
吳學知這人從長相到言行都讓人挑不出來錯,好看到規規矩矩沒意外,可同時也規矩得沒什么生氣。
真就像是被他設計院的爸媽畫出來的機器人一樣,連他的熱情都像是被框在一個特定的框里。
有,但絕不會出格。
就比如他上學那會兒一天三遍請安,再比如他現在一周一次地探望。
“你們先去食堂,我過會兒就去。”小北跟王炎說。
王炎翻個白眼抱著飯盆走了。
小北朝吳學知迎過去,“來了。”
“來了。”
“吃飯了嗎?”
“沒吃,帶你出去吃吧。那邊新開了家餛飩店,豬肉韭菜的特別好吃。”
自打改革開放后,個體工商戶漸漸興起,城里的小飯店雨后春筍般冒出來,家家都有特色。
許小北搖搖頭,“你忘了我不愛吃外面的飯菜了,還是跟我去食堂吧,今天有熏魚。”
吳學知有些不好意思,“每次來請你吃飯,最后都變你在食堂請我。”
“好朋友之間計較那么多干嘛?”小北把頭一擺,“走吧。”
夕陽黃色的光暈照在小北的黑發上,如緞子一般絲滑,吳學知看得喉頭有些發緊。
“小北你漂亮得像個公主。”
許小北嘁了一聲,“學知兄你這么說就俗了啊,我可不喜歡別人叫我是公主。”
“那你喜歡別人叫你什么?”
許小北一愣,腦子里瞬間冒出幾句話來:小河豚,傻不傻,小沒良心的……
她驀地反應過來,那些年,衛川竟一句漂亮都沒夸過她。
吳學知不知小北為何表情變得有些哀傷,喊了喊她。
小北回過神,“我喜歡?我就喜歡別人叫我的名字,小北。”
“那好,小北。”吳學知乖乖應道,“小北你這個發型不錯,上學時候很清純,現在很……美艷。”
小北笑笑,“餓了吧,趕緊吃飯去吧。”
那年她在衛川的座位上睡著做了夢后,再回到超市里,竟然看到首頁真的被人上傳了倉庫的視頻。
從那以后,她沒事就進超市去,不為拿東西,就為看看視頻。
看得多了,她夢也越來越多,每次夢境都是那兩個。
一個是她前一世在倉庫里被人拉出水面,那人長著一張衛川的臉,望著她的眼睛,又看了她的長發。
還有一個夢是她在柳樹河邊醒過來,身邊圍著一群人,有個男人的背影漸漸遠離,后來轉過頭看她一眼,那人也長著衛川的臉。
有一次,她突然想起在張嬌家時,衛川曾跟她說過她發質好,等畢業了直接去燙幾個大卷披散著或許不錯。
那時候張嬌還嘲笑衛川亂設計,就沒聽說有人這么燙頭的。
許小北聯想到夢中的衛川總是看一眼自己的卷發,于是畢業后就直接到了燙發店,讓人家按自己要求弄了個發型。
開始人家怕砸了招牌不愿意給燙,結果燙完后立馬帶小北去照了張照片掛他們家門口了,并因此免了小北的燙頭錢。
可后頭小北再去的時候師傅說,也有人看到照片來燙過。
但沒長她這張臉,燙出來效果一般,加上不會打理,一覺醒來形象盡毀,最后要么剪短重燙,要么直接扎起來。
漸漸地師傅便不再推薦人燙這個,燙發店也把小北的照片摘下來省得天天跟別人解釋。
許小北便重新付了第一次燙發的錢,把照片拿了回來,掛在自己小房子的臥室里了。
吳學知父親和地質隊一把局長是好友,這是全隊上下都知道的秘密,所以他一進來,大家都主動打招呼。
而王炎和秦大春他們早料到兩人還是回食堂吃,飯菜都多打了兩份出來。
為了減少二人獨處的時間,這幾人熱情地讓吳學知和小北過去一起吃。
洗過手吃上飯,吳學知問,“你們知道吧,地質隊馬上要改制。”
這個消息大家只是在私下瘋傳,一直沒接到上面板上釘釘的通知,秦大春便問,“具體怎么改,知道嗎?”
吳學知吃兩口熏魚,“聽說有其他部門接管地質隊,同時會有很大一批隊員要被淘汰。”
“淘汰?我們干這么多年了,說淘汰就淘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