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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童看著王炎變魔術(shù)似的，一樣一樣往外掏，好奇地坐到炕上去，盯著王炎看。

差點給王炎看不會，拿手抹了抹臉，“小妹，我臉上有灰？”

衛(wèi)童搖搖頭，“那倒沒有。”

“那你看啥？”

“我好好看看大英雄長什么樣。”

村頭戰(zhàn)爭發(fā)生的最初衛(wèi)童沒趕上，她沒見到最經(jīng)典的英雄救美那一幕，不過在衛(wèi)生所時，張嬌都告訴她了。

王炎不好意思地?fù)项^，“我這算什么英雄，我們大隊長，你哥，那救人時候才叫真英雄呢。”

衛(wèi)童回頭看看她哥，“可惜我沒瞧見，不過王炎哥你今天可真是蓋了，張嬌姐都說你帥呢。”

“張嬌就是那個唯一上前攔著孔月兒嫂子，還受傷了的女知青吧，你們是朋友？”張嬌被孔月兇嫂子推那一下時，衛(wèi)川和王炎還沒下車，不過在車上看得是一清二楚。

“是啊，張嬌姐人可好了，王炎哥你這幾天在這兒要是呆著沒意思，我也可以帶你去找張嬌姐玩。”

王炎想了想，“行啊。”

說完，他用肩碰碰衛(wèi)川，拿下巴點了點衛(wèi)川帶回來的幾個包。

王炎知道那里面全是衛(wèi)川讓秦大春幫著選給家人的新年禮物，也是時候拿出來了。

卻不料衛(wèi)川沒表示，自己反而直接把包拿回房了，還跟衛(wèi)母說他帶回來的東西先別動，趕明兒得拿一部分上許家給賠個禮去。

從房間出來，衛(wèi)川拿出煙來遞給王炎一支，“陪我出去抽一口。”

王炎屁顛屁顛給衛(wèi)川點上，而后給自己對了個火，兩人到了院子里，上苞米樓子那里找個背風(fēng)的地方，一邊抽一邊聊。

王炎試探著問，“大隊長，我瞅著你跟嫂子不熟啊？”

衛(wèi)川瞥他一眼，吐個煙圈，“在家就叫哥，別叫大隊長……你眼睛不比鼻子差多少啊？”

王炎嘿嘿笑了，“你就是不說我也猜個八*九不離十了，你是沒看上先頭那個，看上現(xiàn)在這個嫂子了，不過還沒正式跟人家表白吧。”

“嗯。”衛(wèi)想瞇眼盯著白晃晃的日頭看了會兒，“等明天上午，你跟我上你嫂子家去一趟，這事兒因我而起，我得去賠個罪。”

“好說。多帶點東西。禮多人不怪。對了，衛(wèi)川哥，省勞模那榮譽(yù)，你真不想要了？”

“不要了。”衛(wèi)川皺了皺眉，“副書記找過我了，希望我能讓給高志強(qiáng)，再說我今年剛提了大隊長，要去爭這個省勞模，樹大招風(fēng)，恐怕以后工作也不好開展。”

王炎手里正撿著掉地上的幾個苞米棒子，嗖地一下扔到樓子里去，憤憤道，“憑啥讓給高志強(qiáng)！他一天天干點活磨b蹭吊的，搶榮譽(yù)倒是比誰都挺麻溜，哥，你這不是爭，這個省勞模本來就是屬于你的！要不是你，郝家屯那十幾口人早就沒命了！高志強(qiáng)怎么腆個b臉當(dāng)這個省勞模呢，要不是他測繪出了問題，咱們隊能干電纜上？我看他是想謀殺！”

“那事不是澄清了，是他下面的小崽子跟他有仇，偷著改了測繪圖？”

“這話也就你信，那小子分明就是替高志強(qiáng)當(dāng)替死鬼呢，反正他水平不行也進(jìn)不了編制，所以拿錢走人他也不虧。”王炎嘀咕著。

衛(wèi)川沒出聲。

最初他是覺得，自己這個靈魂占了衛(wèi)川的身子，再占用他的榮譽(yù)，他都覺得挺沒臉。

今天王炎一勸，他要改主意了。

屬于這個身體的榮譽(yù)，我憑什么要讓出去？

這是這具身體拿命換回來的。

況且如果衛(wèi)川原身真因為高志強(qiáng)的錯誤而死，那這個榮譽(yù)就更不能讓了。

王炎跟衛(wèi)川呆久了，衛(wèi)川每一個細(xì)微的表情都可以被他解讀。

他知道大隊長有些動搖，接著跟進(jìn)，“哥你要是不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拿回來，人家就覺得你好欺負(fù)，咱們自己的弟兄也不覺得你大度，反而會覺得你孬種，這樣下去，你自己的隊伍怎么帶？還有你就不用慣著他們老高家的人，哥你不知道，高志強(qiáng)一天逼逼賴賴也就算了，他那個爹，食堂的高師傅，也是那個損出。自己廚藝不行不知道進(jìn)修，還不讓我們夸旁人做東西好吃。這些日子大家伙夸嫂子夸得勤了些，他一見我們就鼻子不是鼻子臉子不是臉子的，據(jù)說怕你給嫂子弄咱食堂去搶了他的位兒……”

“還有這事兒呢？”衛(wèi)川笑了，“他們爺倆還真是一個德行，草木皆兵。”

“那我還能騙你啊。真事兒。”

“行了，明天早上跟我上郵局，我給副書記發(fā)個電報，這個省勞模我不讓了，讓他高志強(qiáng)憑本事跟我爭吧。”衛(wèi)川掐了煙頭扔腳下踩了踩，“發(fā)完電報再去你嫂子家……對了，去的時候別瞎亂喊人，別叫嫂子，叫小北同志，知道不。”

“得令！”王炎一個大跳起身，敬了個禮。

第二天，衛(wèi)川把帶回來的東西收拾出好大一部分，跟王炎拎著出門。

趙金霞原本見兄弟兩人帶回一堆年貨來，臉都不怎么疼了，今早一見一大半被拿走了，頓時又難受上了，捂著臉蛋子站窗前，口齒不清道，“不是給家?guī)У膯幔趺慈米吡耍俊?

衛(wèi)母在揉面，準(zhǔn)備炸面果子，本來這活該是趙金霞干，可她一低頭就腦袋疼，所以衛(wèi)母親自上手了。

聽了大兒媳的話，平時性子極為溫和的衛(wèi)母忍不住了，“你問誰呢，問問你自己，要不是你給老孔家出那么個餿主意，能出昨天那事兒，沒那事兒你二弟還至于拎一大包東西上老許家賠禮去？”

衛(wèi)童揪了一塊面搓成條壓扁，拿小刀在中間劃了一道，分開后擰成個小麻花的樣子，扔到灑了干面的蓋簾上，瞪了趙金霞一眼，“就是，我看我哥這還拿少了呢，我要是許小北，憑白無故被扣這么大個屎盆子，還差點讓人揍了，給我座金山我都不帶讓的。”

昨天王炎一直在家，她就沒好意思罵她大嫂，今天看他哥帶著那么多禮出去，她也心疼，正沒地發(fā)泄呢。

這好不容易王炎跟著衛(wèi)川出去了，她必須得掰扯掰扯出出氣。

趙金霞自知理虧，可還想嘴硬，“媽你和小妹不能這么說我，我還不是想讓衛(wèi)川早點結(jié)婚早點安頓？我都是為了他好，又不是為了我自己。這事出了怎么能怪我，怪他老孔家的人蠢，不把事兒弄明白就打人！”

衛(wèi)童噗嗤笑了，“人家再蠢人家怎么沒受傷，你不蠢你叫人打得像個豬頭！”

趙金霞一下子炸了，“媽你聽聽有小姑子這么跟嫂子說話的嗎，我看衛(wèi)童你是讓許小北給收買了吧，自打穿上許小北幫著買的面包服，處處向著她說話！我看呀她再給你買點東西，你都能直接跟人叫二嫂！”

衛(wèi)童抓起一塊面劑子，使勁搓了兩下，把頭左右晃著故意氣趙金霞，“對，我就是讓她收買了，我都不用她再給我買啥，我就跟她叫二嫂怎么了，不行啊？人許小北長得好看還聰明，不像你似的，蠢得沒邊！”

“你……”趙金霞?xì)獾弥倍叮拔掖酪脖人?dāng)狐貍精強(qiáng)，天天就知道勾搭男人，我看你二哥的魂也讓她勾走了，你們都一道號的，放著孔月兒那么好的姑娘不要，偏要個破鞋，也不知道你們圖個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