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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進貨價上,肖主任給壓了壓,算起來許小北一斤也就能賺兩毛。
許小北想得長遠,就“勉強”答應了,并開始瘋狂加戲:“肖主任,您真該慶幸有我小姨這樣的員工,她寧愿讓我少賺也要讓供銷社多賺,這簡直就是大義滅親。”
肖主任直接給李香蘭給表揚了,“李香蘭同志你這個覺悟真是高,你放心,只要小北好好供貨,那年底這個人先進的名額,必定有你一個!”
李香蘭:……
說點什么好呢?
要知道,她年年考評可都倒數第一啊!
從肖主任那出來,準先進工作者李香蘭走起路來嗖嗖帶風,領著許小北買了半拉豬,豬頭不要多加了六個豬腳,又上二樓幫許小北搶了兩件大棉猴和兩頂棉帽子,弄了十斤棉花,扯了許多做被子的棉布。
后來聽說熟食柜臺來了哈爾濱紅腸,又去搶了一斤,順帶整了塊臘肉。
零兒八碎的東西已經把背蔞裝滿了,十斤棉花和那半拉豬,全都堆在地上。
許小北這下知道犯愁了,她還想去機械廠一趟看看三叔三嬸,這些東西可怎么弄?
最后還是李香蘭給出了主意,她給車隊隊長送了點花生,求人家下午給跑一趟,趕開車前把東西送車站去。
許小北這顆心才有了著落。
人一放松,才發覺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她擰開軍用水壸,還沒等喝,李香蘭湊過來聞了一下,“小北,你這里裝的是什么,怎么這么香?”
許小北動作一頓,想著該給這東西取個什么名,腦子一轉想到麥乳精,把水壸遞過去,“小姨,這是乳茶精泡的,我還沒喝過,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喝,給我點白開水就行。”
*
用一壸奶茶賄賂了李香蘭,李香蘭又給許小北打保票,說只要能把生產隊介紹信開出來,執照的事她一準兒幫著跑成。
畢竟她那個年底個人先進獎,要靠許小北才能剪彩。
許小北這就告辭去了機械廠。
結果門衛說他三叔三嬸請假帶孩子一起回柳樹大隊去看老太太了。
完美錯過。
許小北只好出了機械廠往車站走。
到了車站,離開車還有三個多小時,不過因為太累,許小北不想再逛,就找了個小飯店。幸虧手里還有點糧票,她便點了一盤木須肉一碗米飯,坐下來慢慢吃。
而機械廠那邊,于鵬正在車間磨洋工。
他前些天又談了一個,才不過一周就因為動手動腳讓女方給扇了個大巴掌。
一段情算是有疾而終了。
那姑娘小模樣不錯,于鵬心有不甘,唉聲嘆氣好幾天了。
他工友剛出廠子一趟,回來跟另外一個聊天,說在門口看見許工的侄女了。
正在給自己上段感情開追悼會的于鵬聽見,小腰板一下子直了,“在哪兒,許工侄女在哪兒?”
那人呵了一聲,“早走了,聽說許工和嫂子不在,直接就走了。”說完打背后厭惡地皺皺眉。
于鵬拉著長音啊了一聲,又頹了下去。
過了沒一會兒,突然跟詐尸似的跳了起來,給一個大螺母套大拇指上,搖頭晃腚的,“我決定了,我再不能讓那些沒眼光的姑娘糟蹋我這張白紙了,從今天起,我要為了當上許工的侄女婿而努力!來,工友們呱唧呱唧!”
“嘁!”這車間還有一個跟于鵬平分“姿色”的男青年,聞言萬分不屑,“于鵬你別不要你那張b臉了,你還一張白紙?你那張紙百家姓都快寫滿了吧!還想當許工侄女婿,你連許工他家狗那關都過不了!”
于鵬急了,“怎么說話呢你,你好?我寫百家姓也是把姑娘姓寫我家紙上,你呢,你把你姓寫一百個姑娘家紙上,你個吃軟飯的,除了說話硬還哪兒硬!”
這就干上了!
許小北哪知道因為她,兩個陌生男青年都快打破頭了。
她吃飽喝足,抱著水壸坐小飯店的窗戶那兒,盯著車站門口瞅。
屋里起了爐子,正值中午,外頭的太陽照進來暖暖的,舒服得她直犯困。
終于,離開車還有半個小時,許小北看見供銷社車隊隊長帶著個小弟,開著一輛特別拉風的敞篷車——手扶拖拉機過來了。
卸了貨,許小北再次道謝。
之后買了票,找到乘務員給人家塞了一把小糖塊,先把東西裝上車。
乘務員知道這是柳樹公社的許小北,原來道聽途說這姑娘品質不怎么好,可今天一見大大方方的還會來事兒,一高興就先讓許小北上車了。
能提前混個座兒當然高興,她太知道回去的車得擠成什么樣子了——不戴口罩的話,都能親一起去。
許小北上車就蒙上頭,直到乘務員扯著嗓子喊說柳樹公社到了,她才扒開眼睛。
拖著一大堆貨下車,許正茂已經在車站等她半天了。
今年家里工分不多,分的糧食全換成地瓜土豆和玉米才勉強夠糊口,按理說許正茂必須去搞副業才行。
可因許小北這段時間掙了錢,就再三勸說,讓他爸留家里幫忙。
爺倆前腳把東西抬回家里時,后腳許正國和賈世香就領著兩個閨女進門了。
東西還沒來得及歸置,賈世香媽呀一聲,圍著那堆東西轉了好幾圈,問上午到的朱鳳琴,“鳳琴,這東西都是你帶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