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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許小北心情不好不想說話,又忐忑王桂珍會怎么收拾她,她非跟她們掰扯掰扯不行。
果然,等她到家,發現兩碗米飯和芹菜炒粉的王桂珍上來就拿搟面杖給了她兩杵子。
反正男青年不來干活了,也不用管二閨女破不破相了。
要不是許小北跑得快,腦袋就得開瓢。
這不,鄰居聽到娘倆打起來,好不容易給拉開了。可王桂珍還是覺得許小北把當成“年貨”的大米給吃了,無異于天塌,拍著大腿一口一聲“這日子沒法過了”,斷斷續續哭一下午了。
這是殺雞取卵,殺雞取卵啊!
許小北忙活一頓,就吃嘴里點大米鍋巴,還差點讓兩搟面杖砸得再次嗝屁……
真是日了狗了。
好在王桂珍光顧著考慮大米飯了,連家里根本沒粉條許小北是怎么做的芹菜炒粉都給忽視了。
許小北把頭拱被子里。
本來答應大姐下午去脫棒子粒的,這也沒去上,而且根據經驗判斷,晚飯又沒得吃了。
她正窩心呢,公社大喇叭里響起了鏗鏘有力的歌聲——向前進向前進戰士的責任重,婦女的冤仇深!
王桂珍那兩下子雖沒砸腦袋上,卻砸在了肩上和腿上,現在傷處都腫了。許小北聽著歌默默揉了揉,嘆了口氣。
經此一打,許小北也不是沒收獲,最起碼她明白了在這個打孩子不犯法的時代,不能盲目挑戰王桂珍的權威。真要讓她媽改變,必須另尋出路。
喇叭響起來了,就是放工了。
而許小東放學也回來了。
聽說二姐讓他媽給打趴下了,許小東樂得一蹦挺老高,沖到許小北這屋,在她頭頂得瑟了一圈,“聽說你讓咱媽打得爬不起來了?”
許小北:“離我遠點,信不信我找人給你腿打折。”
昨天就說要給他手腳剁了當柴燒,今天又要打折腿。
許小東沉浸在骨折的恐懼里三秒鐘,突然伸長舌頭做個鬼臉,“略略,你打呀你打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說好不讓男青年幫你干活了,你以為誰還管你!”
許小北一捶炕沿:“我說不讓他們幫我干活,可沒說不讓他們幫我打人,不信你試試!”
許小東嚇得一個倒仰,紅領巾都歪一邊去了。
許小北忽然想到這時候了她奶還沒出現,怕被二嬸出啥損招給絆住腳了,就趁許小東還慌著,說,“小東,你幫二姐辦件事吧,二姐獎勵你兩顆大棗行不行。”
這就是傳說中的打一巴掌給顆甜棗。
許小東跟他姐的感情廉價得自是比不上兩顆大棗,肯定痛快答應啊。
“說吧,干什么。”
“你去找咱奶,就說我挨打了,讓咱奶回來看看我。二嬸要是不讓奶回來,你就哭!”
*
許小東腿腳倒是利索,沒多會兒,許小北就聽見老太太跟許小東進院了。
這速度,恐怕是渦輪增壓了。
許小東先跑進屋,把小北準備的大棗拿走吃了,過后許老太才進屋。
“這是咋了,頭晌不還好好的?”老太太問。
許小北奇怪了:“小東沒說?我做大米飯吃,讓我媽打了。本來沒啥事,我怕二嬸不讓你回來,就讓小東借口去找你。”
“小東沒說啊,我自己回來的,走半道才碰見他。”
個小騙子,騙我大棗!
許小北也顧不得找小東算賬,爬起來晃晃脖子,“奶,那今天在家吃完了再回去吧,我這身上不怎么疼了,我去做飯,我爸我姐馬上也回來了。”
老太太趕緊按住她,“你別起來,我回來就不走了,飯等你姐回來再做也趕趟。你躺著,我先回屋給你取錢。”
不走了?
許小北心里高興,逗老太太,“奶,你兜里那一毛六今天花光了?”
老太太頓住,笑,“沒花,我就是不想在你二叔家住了,剛跟你二嬸說讓她把倆閨女從姥娘家接回來伺候她吧,我不管了。”
許老太為人平和,可許小北還是感到奶奶說最后那兩句時,語氣里帶著氣。
估計是那個比她媽還奇葩一百倍的二嬸又干什么驚天動地的蠢事了。
咋整,他二叔常說媳婦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對賈世香那是一個死了都要愛。
就這?老太太去了能不憋屈?那都比中五百萬還難。
許小北不想在這時候給老太太填堵,就沒再問。
老太太回來了家里不可能不做飯,王桂珍哭了一下午哭得頭疼,破天荒起來醒神,順便做了頓飯。
許小南幫著燒火,許老太陪著擇菜嘮嗑。
王桂珍把許小北最近種種忤逆的表現都跟老太太說了一遍,“我是管不了她了,媽你說說,她不讓人來家干活也就罷了,她自己也沒出去干活呀,讓她上老衛家取個筐還推三阻四的,就擱家呆著,不光呆著,還做大米飯吃。“
許正茂正巧進來喝水,沒想到自己吃頓大米飯讓二閨挨了頓揍,他灌下幾口涼水,沖媳婦說:“你還說小北,你一天天不也跟鎮宅似的,在家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