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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燦燦的陽關,如雨般傾瀉而下,絲毫不掩飾其中蘊藏的溫馨瑰寶,一片古老的森林中,無數粗壯巨木聳立而長,這里的古樹無一例外,都是將近粗達一米,那些樹木并不高聳,沒有參天大樹的傲立天下之威,但是歲月在它們褶皺的如同干裂的旱地上,留下了道道觸目驚心的刻痕,悠遠的如同被風侵蝕成沙礫的巨石般,訴說著這片森林經歷的滄桑流光年華。
森林間綠意黯然,在巨大的陰影帷幕中,依舊散發著勃勃生機,透出生命獨有的怦然朝氣,偶爾幾縷光柱能夠刺破枝葉的阻隔,爭相為一抹幽綠,錦上添花,但是樹蔭依舊遮天蔽曰,讓人無法直視明艷的天空。
兩個火紅色的身影行走在這片被陰影籠罩的天地,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極為醒目,遠遠的便能瞧見他們的樣貌。
那是一個年僅不到十四的少年,他身披紅艷如焦陽燒紅的晚霞的長袍,身形雖然不高,但是依舊挺拔英俊,那古銅黃的皮膚在紅色烈焰的襯托下,有種難以掩飾的軒昂氣宇,在他的身旁,也是同樣鮮紅如血的一個妖獸身影跟隨著少年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前方走去。
與這兩個火紅身影格格不入的,似乎只有那少年肩膀上,銀色的全身似雪般白璧無瑕,仿佛高山幽雪的白狐,白狐依舊大大的靈動眼神中,透出一種難以明察的萎靡之色……
“阿貍,你從剛才就一直精神萎靡,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半獸撫摸著白狐嬌小的腦袋,脖子上傳來的那溫暖柔軟的觸感,令他極為的熟悉,就像曾經的自己,夜夜睡眠在媽媽懷抱中的感覺。
“嗷……”白狐輕喊一聲,回應著半獸的關心,然后再次瞇眼養神。
“哥,你真打算帶著她嗎?”赤狼不解。
“沒辦法,誰讓這個小家伙黏上我了呢?”半獸撫摸著那柔軟如粉嫩的少女肌膚的白狐的毛發,也是充滿無奈,“而且看樣子,她也是同我們一般,沒有親人,那便帶上她吧,等到她成長的那一天,說不定她會告知我們上午是誰救的我,我也好報答救命之恩。”
半獸的想法很簡單如同妖獸,愛得轟轟烈烈,恨得轟轟烈烈,殺得轟轟烈烈,你對我好,我百倍報答,你對我詐,我殺人如麻。
似乎聽到半獸的稱呼,白狐也是不注意間,緩緩睜開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異彩,然后嘴角掀起一絲似笑的詭異弧度,頗為有種少女微笑的動人模樣。
此時,一刻古樹之上,一個全身墨綠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狹長身影微微蠕動了一下,雖然是不經意間的舉動,但是天生四感極致的半獸,哪里會注意不到這微小難以察覺的細小響動……
“是誰?”半獸急停腳步,然后看向后方的那棵古樹上,說實話如果不是那聲響動,單憑肉眼半獸還真是察覺不出那棵古樹上,隱蔽的天衣無縫的身影。
“竟然能發現我……果然不愧是北方王半獸,雖然實力不怎樣,不過這警覺姓,可當真是連其他四王也會嫉妒。”完畢,只見一只體長近一米,體寬不足十公分的綠色長蛇換換從樹枝間,探出身形,一雙黑色的眸子當中,沒有絲毫感情,他全身翠綠如同青碧的翻枝嫩葉,當真是完美的偽裝。
“你是誰?”見到青蛇,半獸緩緩的問道。
“我是這片領地擁有者,你說我是誰,然而是你們來到王的領地要做什么?”青蛇問。
“王?你說的是西方王,草花王蛇?”
“正是。”
“我們是來找王蛇的,有事和他商量……”半獸不緊不慢的說,看來他是王蛇的手下。
青蛇當然聽聞了關于獨角猿王和魔帝的那場慘烈的戰斗,以及半獸的遭遇,也便沒有再多說,十幾年來他也是聽聞,獨角猿王收養了一個人類的孩子,想必就是眼前這個稚嫩的少年,當看到半獸身披的紅色狼皮時,他也是不禁感慨,他知道那是烈炎狼王的狼皮,而身邊的赤狼必然是烈炎狼王的孩子。
“你跟我來吧。”青蛇哀嘆一聲,雖然妖獸山脈四方王彼此有領地劃分,但是對于四方王,無論是哪一方的妖獸,都是極為的尊敬,因為正是因為這些強大妖獸的存在,才能庇護著他們,不被人類屠殺,這片妖獸的天地,不被人類所占領,所以對于獨角猿王亦或烈炎狼王的后人,他怎能不高看三分。
青蛇趴下古樹,領著半獸和赤狼前往了王蛇所在的地方。
“對了,我叫青葉蛇,是這片古老森林的看護者,雖然我沒有獨角猿王,烈炎狼王的強大,但是我依然努力的修行者,成為像他們一般強大的存在,像他們一般庇護一方水土,一方妖獸。”青葉蛇在落葉與青草間穿行,猶如奔流的小溪,優雅輕盈,由此可以看出他的速度比之赤狼還要敏捷幾分。
聽著青葉蛇的講述,半獸也是回憶著曾經的往昔,他似乎又看到了,在那片熟悉的森林當中,他坐在狼媽的背上,同吃狼一起感受飛翔,擁抱他向往的藍天,向往的未來,蓬頭垢面的少年臉上,洋溢著全世界最幸福的滿足,如同春雨過后,干澀的黃土再次復蘇;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一天的疲憊之后,在媽媽懷中安然睡去,那種溫馨,那種無與倫比的安全之感,令他不禁感嘆,還有什么更美好的呢;他仿佛又聽到了,面對自己哭泣時,犀媽總會大喊一聲“好你個老狼,又欺負獸兒,看我不揍你……”,然后便是狼媽的“苦苦求饒”。
一切的一起,如昨曰的膠片,不斷在腦海中浮現,又消失,仿佛幾個世紀,也無法磨滅那永恒存在的記憶,碧綠的枝葉折射的光線,射進半獸血紅的眼睛中,那放映的畫面,如夢如幻,似真似假,只可惜那已經變成不堪回首的歷史,令他一臉的憂傷。
終于穿過這片古老的森林,紅曰再次展現他的威嚴,占據天宇的最中央,宣誓著這片世界的主宰,君臨的陽光灑在這片空曠的原野中,只在不遠處的一個較為醒目的位置,有著一席陰影靜靜矗立,但依舊顯得孤獨,寂寥。
那片陰影是一個高達十丈的參天巨樹,與之前的那片古老森林的繁茂不同,那棵樹更為高大,稀疏,沒有多少橫生的枝葉,只有一直向上的堅韌挺拔,直指蒼穹,欲與天空試比高。
在那棵大樹上,有著一席如鎖鏈的灰色影子盤繞其上,仿佛那棵巨樹被扼住了喉嚨,但是細細觀看,便會發覺,那粗大鎖鏈顯得滄桑,斑駁,又猶如海底被侵蝕不成模樣的鐵鏈。
“他們來了……”稀疏的樹蔭下,一個壯碩的身影出現,他的倒影輪廓被大樹的樹蔭撕裂的如破碎的湖面,但依舊充滿不容小視的王者氣息。
“半獸他們嗎?”巨樹之上的身影說。
“恩,似乎半獸成為了新的北方王,并被烈炎狼族,和其他北方妖獸山脈的妖獸所承認。”
“雖然半獸的實力弱小,但是他與魔帝的那一戰,足以證明他可以勝任北方王的稱呼,霸天你怎么看?”那巨樹上身影正是草花王蛇。
“獨角猿一死,北方妖獸山脈的眾多妖獸必然會經歷一番慘烈的廝殺,來爭奪北方王的歸屬,畢竟妖獸山脈需要四方王的庇護,而我們是不好插手北方妖獸山脈的事,如今半獸順理成章的接替獨角猿的位置,也避免了無謂的殺戮,是件好事,可是……”霸天虎說。
“可是什么?”
“可是半獸的實力,終究差了許多,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夠震懾住那些,隱世的妖獸,說實話,妖獸山脈的強者并不只有我們四方王,一些隱世的妖獸,就連你我也不好對付,我怕他們會挑戰半獸的權威。”
“喲,怎么我們高傲的霸天虎,怎么想著替敵人的后人憂慮了。”王蛇那盡顯蒼老的聲音中,充滿了微不可察的戲虐。
“憂慮就憂慮吧,但這是事實,其實妖獸也并不和睦,我是怕北方妖獸山脈因為老猿的去世,變得波瀾起伏,那些老猿曾經的對手覬覦北方王的位置。”霸天清楚的記得,獨角猿并不是妖獸山脈本地妖獸,而是來自外面的世界,當年他憑借強橫的實力,橫掃北方妖獸山脈,成為了那里新的北方王,這其中有很多獨角猿的手下敗將,比如那百余年前的上一任北方王……
“看來我們得幫一把,那個人類少年了,亦或如他所說,幫一下妖獸半獸了……”王蛇的話中,也是有了一個決定。
“你是說……”
“恩,妖獸山脈已經死了兩個強大的存在,還失蹤一個,這對妖獸山脈來說,是損失慘重是代價,我們必須拿出四方王應有的威嚴,來震懾那些企圖搗亂的妖獸,不然恐怕今后的妖獸山脈,會變的滿目瘡痍。”
“好,就這么辦,我想現在整個妖獸山脈還沒有一個,敢挑釁我們的聯手。”說到這時,霸天虎的那股百獸之王的霸氣,不怒自威,頗有比擬天下之意,“就是不知道九尾怎么想……”
“九尾,呵呵……”想到九尾,王蛇也是不禁感嘆,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
“九尾肯定是站在半獸一遍的……”
“你怎么知道?”
“你難道看不出九尾再看半獸時的眼神嗎?”王蛇有興趣的說。
“你是說……九尾喜歡半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