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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傷著了沒。”
他說著,便順勢往下看過去。
“我自己看。”
顧嬋幾乎跳起來,迅速地往旁邊躲。
龍椅只有三尺寬,兩尺長,能給她躲的空間太有限,不兩下便被韓拓抓住,“聽話,你自己看不到。”
顧嬋緊緊地閉著眼睛,根本不敢去看他動作,但是耳朵閉不起來,還是能夠聽到他說話:“沒事。”
她咬著唇微微睜開一只眼,正對上他熱烈如火的目光。
“璨璨,我輕一點,我保證。”
她怯怯地點了點頭。
*
究竟何時又是如何回到鳳儀宮的,顧嬋完全沒有印象。
她一覺睡到晌午,醒來時全身就像散了架,連動動小指的力氣都沒有。
碧落守在外間,聽到里面有聲音,便走來看,“娘娘醒了,可要起身?”
“皇上呢?”顧嬋頭埋在枕頭里,有點不敢看碧落,天知道昨晚那一出鳳儀宮的人到底知不知道。
“皇上早上去上朝,吩咐讓娘娘好好睡,上完朝回來陪了娘娘一陣,后來御書房有事,他便過去處理事務了。”
“那他可要過來用午膳?”
“娘娘,午膳的時間已經過了,怕是皇上已經用過了。”碧落提醒道,“不過鳳儀宮里有小廚房,娘娘想用膳隨時都行,娘娘可要傳膳?想吃些什么?”
顧嬋剛睡醒,其實還不覺得餓,便道:“再等一等吧,皇上還有話吩咐么?”
“皇上說,如果娘娘想去看太后,就往慈寧宮去,雖然那里把守比較嚴,但不會攔著娘娘的。”碧落傳完話,又解釋道,“皇上本來想自己跟娘娘說的,但是娘娘一直沒醒,皇上又知道娘娘會惦著這件事,才吩咐我轉告的。”
顧嬋趴在床上,悶悶的“嗯”了一聲,她會這樣累,會睡得那么死,還不是拜他所賜……
至于寧太后,她不知自己要以什么樣的心態去探望,這種時候,即便她沒有惡意,看在對方眼中逃不開耀武揚威與刻薄侮辱。
顧嬋嘆一口氣,罷了,何必在這個時候去刺激她呢。
在返程路上,顧嬋已聽林修講過,因查證了寧太后只是假傳旨意,令韓啟登基,并未謀害元和帝,所以韓拓決定不殺她。
其實,這與前世的情況差不多,沒有更好,但也沒有更壞。
因近年底,朝廷快要大休,所以冊立皇后與太子的典禮十分迅速有效地操辦起來。
韓拓并未再帶她去過奉天殿,也未曾再像那日一般待她粗魯,反而愈加溫柔體貼。
原本帝后應當分殿而居,但龍棲殿仍在重建中,韓拓理所當然晚晚宿在鳳儀宮中。
前朝也沒有言官敢參一本諸如“皇后不應獨寵,新帝應設后宮”之類的事情。
那些文官武將還在如今的皇帝、當初的靖王的神通廣大震懾著,輕易不敢造次。
況且讓皇帝設后宮,也是為了繁衍皇室血脈,雖說開枝散葉無需嫌多,但反正中宮有子,太子已立,至于皇上是不是要再娶十個八個小老婆,生多十五二十個娃娃,顯然不比當下朝廷各事重整更來的急迫。
就在顧嬋以為往后的日子都會如此平順無波時,卻沒想到在除夕夜里發生了一件大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110.109.108.6
除夕夜,當然少不得闔家團聚。
顧景吾與顧松夫婦在韓拓登基之初已下旨調職回京,官復原職。
韓拓登基之日是在臘月初三,初五圣旨出京,福建距京師路途遙遠,兩人做完交接再上路,抵京時已經已是臘月二十七。
還好趕在了年前。
除夕這日晚間,韓拓在宮中擺家宴。
至今為止,元和帝的兒子便只剩韓拓一個,其余叔侄等人皆早已封王,自在藩地,無詔不得入京。
韓拓初登帝位,雖說需要爭取更多支持,但因當年元和帝對兄弟并不多信任,那些人手中并無實權,只靠爵位俸祿生活,說白了不過是朝廷的寄生蟲,因此便被列入并不急需應酬之列,自然也不會出現在這首次的家宴之上。
家宴上出現的真正皇家人,只有長河長公主及駙馬,以及她的生母麗太嬪。
另外一眾主角,便是皇后娘家,永昭侯府各人。
為了讓顧嬋開心,韓拓特命顧家女眷午后便入宮,齊聚在鳳儀宮里,陪她閑話家常。
因如今身份不同,見面后少不得行禮問候,顧嬋一一阻止,頭一個便向蔣老太太道:“璨璨當年迫不得己,出下策離開京師,害祖母與各位長輩憂心,如今應當是我行禮致歉。”
如果一個孩子犯了錯,家里人當然生氣欲教訓,可若這孩子犯了錯后走失數年,在家人早已絕望時又突然回到身邊,那便無人會記得他的錯事,反而只會因失而復得只余歡喜。
并非因此說明犯了錯躲一陣便可無事,而是道理歸道理,感情歸感情,人之所以成為人,便是因著不像書本教條一般刻板毫不變通。
顧嬋現在面對的就是這種狀況,在以為孫女(閨女)被燒成了焦炭快兩年后,如今見她好端端的重現眼前,歡喜都還來不及,哪有人會當真怪責她。
“能在陛下最困難的時候陪伴他,那是娘娘的福氣。”蔣老太太嘴上用著敬稱,說得卻是最貼心的話,“如今苦盡甘來,往后便是一生順遂,萬事順意,娘娘也要惜福。”
“我知道的。”顧嬋一手挽著蔣老太太,一手挽著寧氏,在東次間榻上坐了,其余人也依序就坐,互問近況。
小孩子們都聚在西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