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床與屏風做工皆粗糙簡陋,讓她記起與韓拓在平川鎮時住的那間客棧。
難道她回到了那時候?
顧嬋急欲求證,然而還未等她繞過屏風,便聽到有人開始說話。
“怎么不是帶把兒的?要個賠錢貨有甚用?”男聲粗魯,用詞不雅。
“喲,你別太挑剔,你去旁的人牙子那里買,一個男娃娃至少得十兩銀,我不收你錢,還倒貼三十兩,你還嫌?”說話的女聲十分熟悉,然而不知為何,仿佛隔著什么,聽不真切。
“就是這樣才叫人不安樂,誰知道你這死丫頭有身上有什么毛病,還是身世上有什么見不得光的地方,才急欲脫手。”男聲再次響起。
原來是在買賣人口。
顧嬋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遇到這樣一樁事,也就不確定是否應當現身,她屏息駐步,然而屏風竟變作透明一般,她的目光可以穿過去清楚看到桌前坐了兩女一男,其中一男一女面對顧嬋而坐,另一個背對她的女子懷里還抱著個小女娃。
小女娃閉著眼,趴在那女子肩頭睡得正香,小臉只露出一半,看清模樣,但清晰可見頭頂雙丫髻上簪著一對茶花形狀的珠花。
那對珠花顧嬋曾見過。
翡翠雕葉,粉紅碧璽的層層花瓣,花蕊各用五顆金黃珍珠攢成。
是在平川鎮時韓拓借給她的那對。
既是有淵源之人,便不能不管,顧嬋抬腿邁步,卻發現自己仿佛被定住一般,分毫不能移動,然而那三人的對話仍未停止。
“什么見不得光,別說得那么難聽,這孩子來路正著呢,不瞞你們說,她是我家姑娘生的,可是我們親家特別重男輕女,打算把這娃娃賣到大戶人家里當丫頭。口口聲聲說什么富貴人家的丫頭比窮人家的小姐還要強幾分。”
那把熟悉的女聲出自背對顧嬋的女人口中,她說到這里忽然停住,狠狠啐了一口,才繼續道,“真是癡人說夢,我年輕的時候在大戶人家里伺候過,那地方的丫鬟沒幾個能不在配人前給主子玷.污過,根本就不該是正經人家的女兒去的地方。所以聽五表姨說起你們多年無所出,我跟姑娘一合計,便打算好了,把孩子送給你們,好歹也是正經人家不是。而且,這娃娃角頭好,我家姑娘嫁人三年沒有孕,第四年上頭生了她,后面便三年抱兩,都是大胖小子。”
窮得要把孩子賣掉當丫鬟的人家,怎么會買的起摘星閣的首飾給個小不點打扮?
而且那番理由錯漏百出,連顧嬋都找得出破綻,偏偏有人會信。
只見男人和在他身旁面對顧嬋而坐的女人交換一下眼神,明顯已經被說動。
“那你們回頭怎么給孩子爹和祖父母交代?”
“嗨,瞞天過海不就得了,就說上元節看花燈時走丟了,找幾天找不回來便只能算數。只是,你們千萬別和旁人說起,大家都是沾著親,萬一傳來傳去傳回來就麻煩了。”
“你放心,我們兩個嘴都嚴,如果旁人打聽,就說五兩銀子從人牙子手上買的。”男人一連聲保證著。
“對對,放心吧。”面對顧嬋的那名女子幫腔道,邊說邊從另名女子手中抱過孩子。
顧嬋終于看清孩子的面孔,她覺得那張小臉似曾相識,只是記不起在哪里見過,再想確認時,孩子已被轉過身,變成背對她的姿勢。
桌前三人仍在交談,傳入顧嬋耳中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房內景物也開始逐漸模糊扭曲。
眼見三人終于起身行至房門口,抱著孩子的女子與男子一同離去,一直背對著顧嬋的那名女子雙手將門合起。
在女子轉身的一霎那,顧嬋感覺到自己被極強的一股力量猛地彈中,彈得她頭暈目眩,不由自主閉起眼睛平復。
待暈眩感終于消失,顧嬋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又回到八角房內,而且十分狼狽地仰躺在地。
她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想再次去開那扇門,好看清楚那名聲音熟悉卻一直未見真容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顧嬋說不清原因,只是直覺這事非常重要。
可是,所有的門都一式一樣,房內又只有一張桌子并一盞油燈,再無其他家具器物,她實在無從辨別究竟哪一扇門才是先前自己開過的。
顧嬋在八扇門間走過來又走過去,反復觀察比較,足足轉了五圈,依然找不出半點蛛絲馬跡。
最后,她只好隨便選中一扇,轉動絞盤,門漸漸升起,出現的還是漩渦般的光圈。
因為有上次的經驗在身,顧嬋大膽許多,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去觸碰,感受到那股吸力后,再次被吸入其間。
她一站穩便睜開眼,場景卻與上次全然不同。
面前跪了一地人,不論胖瘦,不論男女,不論頭發黑還是白,一律垂低頭,低得似乎恨不得把頭埋進金磚地里。
他們身上服飾各異,全是顧嬋熟得不能再熟的,她輕易便從衣飾上辨認出這些人的身份,有內侍,有宮女,還有御醫。
難道是在皇宮里?
卻不知是落腳在那間宮殿內。
顧嬋一時有些局促不安,萬一被發現又該怎么解釋?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希望趁眾人抬頭前找個地方藏起來。
隨著她悄聲走動,進入眼中的一應家具也都是她見慣見熟的,她停下步伐,疑惑地四下打量,認出這是鳳儀宮。
忽然有腳步聲響,顧嬋眼睜睜看著穿青布衣的蕭鶴年從自己面前走過,距離近的差點便碰到她手臂。
然而,蕭鶴年目不斜視,眼尾掃也未曾掃過顧嬋一下,那樣的神色姿態,與其說他沒看見顧嬋,倒不如說對于他來說顧嬋所在的位置根本沒有人更準確些。
顧嬋看著蕭鶴年走到那群跪著的人跟前,面帶無奈地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坐到八仙桌前,自已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蕭大夫?”顧嬋叫他。
蕭鶴年依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明顯是沒聽見。
她剛想再叫一聲,卻聽身后傳來一聲吼:“都給朕滾出去!”
那聲音顧嬋不能再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