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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官不過是按照習俗踢轎門,誰知轎簾打起看到的是新娘子自行揭了蓋頭,嘴里還叼著半截紅白相間的濡軟糕點。
韓拓強自忍笑,挪了挪身子,將轎門完全遮住,讓外面的人看不到內里情形。
與韓拓對視片刻,顧嬋才恍然醒起要應當做些什么,誰知這會兒蓋頭竟然卡得死了,怎樣也拽不下來,不由又羞又急。
“別慌。”韓拓伸出手來幫顧嬋放下蓋頭,將寶瓶遞在她左手,再拿過食盒丟在地上,還不忘踢一腳讓它滑進座位下面,這才把大紅綢帶賽進顧嬋右手,牽她走出花轎。
看不見前路,顧嬋只能完全信任韓拓,由他牽引指路,跟隨前行。
熱鬧的喧嘩聲中,她腦中冒出一個念頭,也許往后的人生便如此刻這般,不需理會外間如何,只需跟隨韓拓步伐,相依相守,不離不棄。
新人在滿堂賓朋前交拜后,便被送入洞房。
新房設在王府主院里,屋內紅燭高照,床單、被褥、引枕等有布的,皆換成了應景的大紅色,桌椅、花瓶等器物擺件也都被束上紅綢。
顧嬋坐在喜床上,微低著頭,眼看一柄金紅秤桿伸到蓋頭下面,向上一挑,蓋頭便被掀去。
她瞇了瞇眼才適應室內光線。
慢慢抬起頭來,韓拓正在身前,面帶笑容,與她目光相對時,眼眸里是毫不掩飾的喜色。
明明是一個人,卻與上輩子大婚時冷漠又充滿戾氣的樣子截然不同。
顧嬋唇角彎起,發自內心地回應韓拓的笑容。
屋子里的婦人們笑了起來,有人打趣道:“新郎新娘這是看對眼兒了。”
顧嬋紅了臉,復又低下頭去。
全福人從剔紅描金漆的托盤里拿起金杯分別放在兩人手里,引導著韓拓坐到顧嬋身邊,與她雙臂交纏,飲下交杯酒。
全禮過后,新娘子要換裝,新郎官要去前面敬酒,女客們也從新房里挪至宴席處。
顧嬋連忙喚過碧苓碧落伺候她卸妝,第一件事當然是摘卸翟冠,再拖一陣只怕脖子都要被壓斷,頭也要壓扁。
韓拓母親早逝,沒有外家親戚。宮里面,寧皇后自然不會來,太子妃看婆母眼色以太子病情反復需人陪伴為由也沒來參加婚宴,楚王妃隨楚王一同圈禁沒有資格參加,晉王妃人早沒了,其他的皇子年紀尚幼未曾娶親。
沒有夫家女眷需要應酬,顧嬋輕松自在,隨心所欲,卸了妝便去洗澡。
走進凈室先入眼的是漢白玉方池,足有三尺闊。
碧苓碧落早在正式婚禮前已來過王府安床,此時自是駕輕就熟地拔下池壁上的銅塞,只見汩汩的熱水源源不斷流入池中。
“管事嬤嬤說是挖了管道直接從伙房引水過來,全天供應,隨時想用隨時便有,省去等人燒水提水的麻煩,池底下那個銅塞是排水用的,洗完澡拔了那里,水便自己流走。”碧落學舌道,“只是不知道幽州的王府里是不是也這樣享受。”
碧苓也不落人后,推測道:“應當比這里更享受吧,畢竟王爺是常駐那邊的。”
顧嬋舒舒服服地泡過熱水澡,連上頭時沾過麻油的頭發也洗凈了。
回到內室里,碧落拿了掐絲銅熏爐給她熏干頭發,碧苓從外間捧一碗面進來,“廚房送來的,說是王爺特地吩咐給姑娘做的。”
碧落提醒她,“不能再叫姑娘了,以后得叫王妃。”
碧苓改口道:“王妃快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吃飽喝足后,顧嬋美.美睡了一覺,醒來時天色已暗。
廚房又送來一碗蓮子百合粥并四樣小菜,顧嬋用過后,再沒事可做,忐忑不安地等著前院宴席結束——那時韓拓便要回房安置,也就意味著兩人要共度洞房花燭。
自從那日寧氏給顧嬋看了避火圖起,她晚晚都發噩夢,夢到的都是同樣的內容,恐懼越積越深。前世與韓拓圓房時她已經十八歲了,如今這身子才剛剛滿十五歲,只會更疼不是嗎?
顧嬋越想越怕,身上起了一層栗,少腹又脹痛起來,伴著還有隱隱腰背酸痛。
忽聽外間門響,站起來一看,韓拓被李武成與林修一左一右架著攙進來。
韓拓耷拉著腦袋,腳步虛浮,明顯醉得厲害。
顧嬋見狀,忙吩咐碧落拿醒酒湯來。
大喜的日子,當然少不了豪飲,醒酒湯早就備下了,碧落端了托盤進寢間。
韓拓背朝天趴著,顧嬋坐在床邊戳一下他背脊,道:“王爺,喝醒酒……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韓拓拽得倒在床上,接著只見他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我沒醉,裝的,不然那些人不放我回來。”
碧落見狀,低著頭悄悄退到外間,向碧苓使個眼色,兩人立刻出了屋子,還不忘小心翼翼地將房門關合,一系列動作下來半點聲響也不曾發出。
紅燭搖曳,映著韓拓似笑非笑的臉孔,顧嬋看得有些發癡,直到他低頭親她,聞著酒氣才清醒過來,推拒道:“王爺,你還沒洗漱呢……”
說話時,撅著嘴,明晃晃的嫌棄。
韓拓今日心情大好,分毫不惱,起身進了凈房。
顧嬋踢掉軟底繡鞋,抱膝坐等,只盼時間可以過得慢一些。
不過一盞茶功夫,韓拓便回到寢間,紅纻紗滾青邊的中衣敞著,露出白皙結實的胸膛。
顧嬋紅著臉往床內退了退。
韓拓坐到床畔,長臂一展便將人拖回來摟住,笑問道:“做什么躲?”
“沒有。”顧嬋嘴上不承認,雙手卻推著韓拓胸膛,企圖從他懷里掙脫。
韓拓又不傻,哪有察覺不到的,他并不拘住她,只低下頭來,噙住那紅艷艷的小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