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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里衙門封印一個月,積壓了許多事務有待處理,顧景吾這一晚過了戌時還未回府。
丈夫不在家,寧氏卻閑不住,從梢間堆疊落灰的樟木箱子里翻出一卷畫軸,直奔西跨院而去。
顧嬋從母親手里接過畫卷,展開一看,臊得滿臉通紅,直接將之遠遠丟出,埋怨道:“娘,這是做什么呀。”
寧氏彎腰將畫軸撿拾回來,重新塞進顧嬋手里,面不改色道:“當然是有大用處,你不懂,娘講給你聽。”
顧嬋這回倒是不扔了,把畫卷堆在寧氏腿上,自己趴在榻上,拿兩個引枕一左一右擋住了臉。
她不是不懂,正是因為懂才更羞人好不好。
“你別害臊,每個新嫁娘都得學這個,再正常不過的。”寧氏扒拉開引枕,把顧嬋拽起來,“這上頭一共三十個姿勢,娘每天給你講兩個,正好半個月,到你出嫁時都學全了。來,咱們先看這個……”
顧嬋羞窘得一忽兒雙手掩耳,一忽兒雙手捂眼,恨不得能再多生出一對手來好同時遮住兩處不看不聽。
寧氏這會子十分不屈不撓,拍開顧嬋的手,繼續道:“你可別糊弄,這避火圖是宮里來的,外面沒處尋,你好好學了,一輩子受用。”
寧氏當然知道未嫁女害羞,但哪個大姑娘不得走這一遭。
何況成婚后可不光是看圖說話,那是要動真格兒的。當年顧景吾不過是個書生,都把她折騰得夠嗆,靖王是習武之人,身強體健,需索只會更多。
“你聽娘說,當年你姨母拿來給我時,我也跟你一樣臊得什么似的,她講我也不肯聽。成親之后才知道自己完全想錯了。夫妻倫敦乃是頭等大事,往輕里說就跟吃飯睡覺一樣誰也少不得,往重里說開枝散葉、傳宗接代都是靠它呢。真是再正經不過了,沒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顧嬋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丫鬟們被攆到外面,屋里只剩母女兩人,寧氏說話毫無顧忌,指著畫卷里第一幅圖道:“這是最普通的姿勢,等你洞房那晚就用這個,頭一晚你肯定會疼,這個姿勢對女子來說是最柔和的,可記好了,到時候就算王爺想用別的也不能答應他,不然有得你罪受。還有,你要是疼就得跟他說,不然男人不知道顧忌,你說了他才知道憐惜你。”
顧嬋知道第一晚有多疼,因為上輩子經歷過,當時她幾乎以為自己會疼死在婚床上,而韓拓確實就像寧氏說得一樣,一點兒也不憐惜她,只知一味索取。
想到自己這輩子還得體驗一次破.身的疼痛,還得過一次噩夢般的洞房花燭夜,顧嬋真的想不嫁,簡直想立刻收拾包袱去慈恩寺陪姑母清修。
當然這只是想想,她能做的不過是繼續聽寧氏講第二個姿勢,然后偷著甩甩頭,趕快把不好的記憶忘掉。
有些事,想忘也不是那么容易。
這一晚顧嬋便做了噩夢。
夢里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聽不到,只有身體被撕裂般的疼痛,而那疼痛之源不停被襲擊,不管她怎么哭喊也無濟于事。
又驚又怕之際,顧嬋感覺有溫暖的手掌輕拍她臉頰。
“璨璨,璨璨……”
有人喚著她的名字,溫柔親切,把她從夢里帶了出來。
顧嬋睜開眼,看到韓拓坐在床頭。
她還沒有徹底清醒,身體先于意識行動,抬起半身撲在他懷里。
“魘著了?”韓拓問道。
顧嬋心底滿是夢里感受到的委屈,臉在韓拓胸前蹭了蹭,小貓一樣輕輕“嗯”了一聲。
韓拓輕撫她后背安撫。
顧嬋漸漸平復,她驀地想起累自己發惡夢的罪魁禍首正是韓拓,連忙想自他懷中掙脫出來。
投懷送抱容易,逃跑可就難了。
韓拓不想放人,直接把顧嬋撲倒在床上,含住她小嘴親吻起來。
分開時兩人都氣喘吁吁的。
韓拓與顧嬋額頭相抵,輕聲呢喃:“大婚之后,我們便回幽州去,好不好?”
顧嬋被他親得腦子里一片紛亂,下意識便問:“皇上身體已大好了?”
“我留蕭鶴年在宮中為父皇調理身體。”韓拓道,“我們回幽州去,我帶你去看草原和擒孤山,北地風光清朗壯闊,與江南的精致錦繡全然不同,你定會喜歡。”
室內只有外間一盞孤燈,本就昏暗,顧嬋被韓拓壓在身.下,遮擋住全部光線,此時看不清他表情,卻聽出他話語中的意思,“王爺不想留在京師嗎?”
韓拓并不回答,抱著她換了姿勢,他仰躺下,讓她半伏在他身上。
顧嬋沒有追問。
不否認,便是承認了。
顧嬋不明白,如果韓拓有意皇位,留在京師,留在皇帝身邊,不是比遠在千里之外的幽州有更多機會么?
上一世韓拓寧肯造反,背千古罵名也要登上那個位置。
只是上輩子根本沒有機會給他長居京城,為什么這輩子元和帝要留他,他反而不愿意呢?
難道,現在他確實無意于皇位?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顧嬋驚得抬頭去看韓拓,他正閉著眼睛,神色平靜。
什么都看不出來。
可是能感覺得出他今日心情欠佳。
平日韓拓過來時,不管是耍賴也好,強迫也好,都要占盡便宜才肯罷休。今日卻只是親了一下,現在一手擁著她,一手抓著她手指把玩,君子得簡直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了。
顧嬋重新把頭埋在他懷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