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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母同胞的姐姐當然親,可怎樣也比不過女兒更親,她希望女兒能無所顧忌的對靖王敞開心扉,不要被旁人牽絆,影響夫妻間的親厚。
顧嬋將母親的話認真記在心里,前世可沒有人這樣為她分析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這番話多少緩解了她對與韓拓婚事的抗拒之意,也令她不再感覺未來那樣艱難。
鄭氏母女兩個并非賣身為奴,只是入府幫工,不像有身契的下人任由主子隨意處置。
所以顧景吾與寧氏一個□□臉一個唱白臉。
顧景吾怒氣沖沖要將人趕走,寧氏便做出為鄭氏著想的姿態,勸她選擇去莊子,雖則月銀減少,總好過生計沒有著落。
鄭氏哪里還會有不愿意呢,甚至順著寧氏的話一直哀求顧景吾開恩。她的想法其實沒有多復雜,離開了再難有回頭路,去到莊子,還是在顧家聽差,不怕沒有緩和余地。
五月立夏,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幽州氣候比南方干燥,春夏兩季本就少雨,再加上烈日炎炎,高掛頭頂,幾乎能將人烹出油脂。
端午將近,幽州城里節日氣氛濃厚,戶戶高掛菖蒲艾草,家家粽子飄香,孩童佩起五彩絲繡的香囊,酒鋪里雄黃最為暢銷……
若說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一年一度的龍舟大賽。
五月初五這日,天才蒙蒙亮,北海碼頭的廣場上便已擠滿了準備觀賽的人群,人聲鼎沸,熱鬧非常,而且人潮仍在不斷從各處涌進。
碧波蕩漾的河水里,熱鬧分毫不輸岸上,早幾日便已布置好五色彩旗與浮標,張燈結彩的游船、畫舫也一艘艘沿著惠河駛了過來。
顧嬋與寧氏由顧松陪著,應韓拓之邀,登上靖王府的畫舫。
韓拓邀約的是顧氏全家,不過,顧景吾身為布政使,賽前要為龍舟點睛,賽后要頒發獎品給勝出隊伍,顧楓則是寒山書院龍舟隊中一員,所以父子兩個皆需比賽結束才能前來。
靖王府的畫舫高有三層,富麗堂皇,在所有游船里最為搶眼。
韓拓招待三人登上頂層閣樓,此處視野最佳,南側八扇紅木雕花窗大開,竹簾高卷,放眼看去,整個河道連著湖泊盡收眼底。
再者,靖王是何許人,畫舫停泊的位置自然也是最佳之所,因此只需安坐桌前,便可輕松觀看比賽。船艙里用了冰,又有習習和風穿窗而入,那舒適與享受自是不需言說。
可惜,寧氏畏高,在窗邊稍坐一陣便覺頭暈目眩,起身告退,欲去下層觀賽。
她身體不適,韓拓自不會勉強,只問是否需請大夫。
“多謝王爺關心,”寧氏道,“這是打小兒的毛病,只要不在高處自然無事。”
顧嬋想陪著母親,寧氏也不許,“難得出來一趟,你只管玩得盡興,朝林也是,誰也不許陪我,都待在這兒。”
三人于是坐回原處,韓拓與顧松繼續傾談學業之事。
說話間,韓拓偶爾掃一眼顧嬋,每次與她目光相對,便微微勾起唇角。
顧嬋坐在窗邊的玫瑰椅里看船來人往,原是十分自在,卻漸漸叫韓拓這般弄得局促起來,揉著手中絲帕,紅著臉垂低頭。
“二少爺,”樓梯輕響,伴著巧月的聲音,“三少爺遣人過來,說書院龍舟隊里有個人中暑了,請二少爺過去頂上。”
顧松本不愿去,只留母親與妹妹在靖王船上不妥,便命巧月回絕。
誰想一盞茶功夫后,顧楓蹬蹬蹬跑上樓來,他身穿紅色滾黑邊的短打,額頭綁著紅抹額,這是書院龍船隊的隊服。
“拜見姐夫!”顧松大大咧咧朝韓拓行禮,他滿面笑容,雙眼放光,嘴角恨不得裂到耳后根去,“潼林仰慕姐夫多年,今日終于得見,待賽后必要與姐夫把酒暢談。”又去拉顧松,“二哥別推辭了,明年你回京趕考,便是想賽龍舟怕也沒有機會。”
一壁不住勸,一壁生拉硬拽,終于將人帶走。
顧嬋自是也要起身下樓去,不想才邁步便被韓拓拽住手臂,聽他柔聲道:“粽子很好吃,我最喜歡香菇云腿的。”
顧嬋支吾一聲,心虛不敢答。
寧氏昨日遣人給王府送了粽子,還專門挑出一串命人說是顧嬋親手裹的。顧嬋倒真是動手裹了粽子的,只是她初涉廚藝,手藝見不得人,下鍋后全煮散了架,最后通通喂給后巷的貓兒狗兒去了。
韓拓以為她害羞,彎起唇角,輕笑道:“不如把這串粽子也送我吧。”
顧嬋腰間佩戴一串五彩粽,每個粽子只有半截拇指大小,用五彩絲線纏繞出繁復花紋,每個粽子上的花紋配色全不相同,看上去十分精致討喜。
韓拓也不待顧嬋回答,伸手便往她腰間去摘。
顧嬋忙不迭制止他,“王爺別鬧,這是姑娘家才用的東西。”
說著,伸手入袖袋,取出一個天青色錦緞荷包,遞在韓拓面前。
☆、第三十一章 5.02
韓拓唇角勾得更高,眉梢眼角盡是笑意,“送我的?”
顧嬋微微頷首,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韓拓將荷包拿在手中把玩,形狀是最常見的橢圓,用料卻是最上乘的雨過天青色金陵云錦,寶藍并沉綠夾銀絲繡線鎖邊,一面繡山石松崗,翻過去,另一面繡著彩云遮月,荷包下頭墜了天青色絲線打的如意結。
顧嬋等了半盞茶功夫也不見他再說話,心中忐忑不安,小心翼翼觀察著他表情,猶豫開口:“王爺,我針線不太好,希望王爺別嫌棄。”
韓拓輕咳一聲,道:“本王看著挺好的,針腳細密整齊,又有寓意。”
顧嬋懸起的心終于落下,剛要長長吁出一口氣,卻聽韓拓又道:“不過,本王現在已經改變了主意。”
顧嬋驚訝,紅唇微啟,澄明大眼快速眨動,長而卷翹的睫毛像羽毛扇一般在韓拓心頭輕輕搔過,搔得他心癢難耐。
“王爺不是一直想要的嗎?”顧嬋問道。
顧嬋的針線活是真的不好,這個荷包她繡足足繡了十天,全程都依賴寧氏,還有碧苓、碧落兩個在旁指點。
手指頻頻被針尖扎破出血這種事自然也免不了。<script>chapter1();</script>